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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窈和明心出来时,殿外已无人。

太阳已经偏了不少,冷冷地照着他们破旧打满补丁的衣服,俗衣也罢,僧袍也罢,殊途而同归于贫寒。

她看了眼天色,问明心晚食想吃什么。

“馒头!”

明心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后又面露羞赧之色,摸了摸自己光溜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表情讪讪。

上次她带上山的那半个馒头,他可是省着吃了两天,那满是面香的滋味,哪怕是冷了硬了都让他回味无穷,一想起肚子就馋得厉害。

“小秦施主,出家人不该贪念口腹之欲,你做什么都成,你做的饭食都好吃,小僧不挑,小僧什么都吃……”

“那就做馒头。”

什么出家人?

在桑窈眼里,他就是个吃不饱饭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两人去到厨房,锅里还有剩下的神仙粥,她尝过之后,给予他大大的肯定,说是他这粥煮得不错,比自己做的也不差什么。

她倒不是违心鼓励,而是真心觉得这粥煮得可以。

做饭这种事,多多少少需要一点天分,同样的食材,相同的调味料,落在不同人的手里呈现出来的味道有时候堪称天差地别。不说是难做出花样的素食,就是大鱼大肉,也有人怎么做怎么难吃。

而他第一次上手就能做成这样,已是很难得,从这点上来说,他们俩都算得上有天赋之人。

粥是现成的,到时候热一热就成,剩下就是和面饧面,她有心教人,一边做一边说着注意事项,以及一些小诀窍。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哪怕是出家人。

倘若明心对做饭有兴趣,那么等他们离开之后,寺里饭食的担子应该会落到他头上。对于他而言,应该不是坏事。

馒头蒸好后,她取出其中最小的一个,让他帮着尝味。

他早就等着,拿在手上却一时舍不得吃,眼眶突然泛着红。

“明心小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他吸着鼻子,“小秦施主,小僧好怕这是在做梦。”

原色的木窗木门,木柜木架,连同锅盖都是木头做的,所有的东西都有着烟火熏染多年的痕迹。

土灶水缸大锅、泥地黑瓦横梁、竹筐笸箩老南瓜、还有哭泣的小和尚,这一切组合在一块,如同一幅历经岁月侵蚀的残旧水墨古卷。

对于桑窈来说,这何尝不是一场梦。

她以前是个当牛做马的社畜,为生活奔波忙碌,加班加点是常态,连看小说的空闲都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穿书。

“小秦施主,你说我们真的过上可以吃饱的日子了吗?以后是不是都不会挨饿了?”明心看着她,泪眼巴巴。

这几个月应该可以,以后谁也不知道,但人生总得有希望有盼头,所以她还是无比肯定是告诉他,“可以的,佛祖会保佑我们。”

尝味的这个不算,等空无来用饭时,他又分到两个馒头,还有一碗神仙粥。

而桑窈,照旧只给自己和寒九霄一人一个馒头。

寒九霄取走馒头后,竟然掰了一半给她。

她意外,又不意外。

先前一路逃来时,他就将自己的口粮舍下来给他。

书中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是世人口中猪狗不如的禽兽。而此时的他,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有着良善的柔软心肠。

她把那半个馒头推回去,“你吃,我能吃饱。”

有馒头有粥,干的稀的都有,已经是足够。

“我吃不下。”他把馒头重新递过来,不容她拒绝。

半大的小子,正是吃山山空的年纪,肚子里又没有什么油水,怎么可能吃不下一个馒头?

也难为他能说出这样的托词,倒叫人不好拂了他一番心意,她没再推辞,接过后低头小声问:“你是不是不怪我了?”

那些迁怒,那些针对,那些落井下石,他是不是都不会再和她计较?

好半天他都没有回答,她只好背过身去。

咀嚼声,喝粥声,此起彼伏。

等到她收拾好碗筷,准备开门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你没有错。”

……

暮色笼罩山中时,明净归来。

他将那两人送官后,还等到他们的判决。

他们先前被押大牢,也是犯了偷窃之罪,且不是寻常的偷盗,而是偷牛。偷牛本是重罪,好在牛未被宰杀,全须全尾地归还主家,便落了个轻判。

如今他们再犯,竟然偷到寺庙里,不仅对皇恩浩荡无半点感念之心,还不敬佛祖,当场被判流放。

当然这不是他亲口告诉桑窈的,而是她无意间听来的,也或者说不是无意,是他在和空无在厨房外说起这事时,故意说给还在厨房内泡豆子花生的她听的。

这一事过去,寺中重归平静。

所有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他日日出去拾柴火,明心则跟着桑窈,一是学做饭食,二是防着再有香客上门,可以独挡一面给香客煮神仙粥。

一个有心教,一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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