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庄初是整个牌桌的输家。那时,谢炎站在一边,指指这个,指指那个,引得周围人一通抱怨。
后来,在桌上的筹码寥寥无几的时候,形式开始逆转。谢炎发觉,庄初很聪明,多次后,庄初便学会了如何算牌,于是,他果断地闭上了嘴。
这一闭。
桌子上的人发现,就再也没赢过了。
眼见自己的筹码越来越少,有人大着胆子开口,“少爷,你再开口说句话呗。”
紧接着,另外俩人秒跟,“是啊,少爷,你说句话呗。”
谢炎轻笑了声,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明知故问,“说什么?”
“你再不指导……奴才亵裤都要输没了。”
其中一个人,小声嘟囔。
“待会让小六给你送一摞子。”
谢炎笑眯眯的。
捕捉到自己,小六从一堆吃里抬头,“爷?”
胖墩墩的人插话,“少爷让你给小十三送一摞子亵裤。”
被叫做小十三的人脸色涨红,手上摸牌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神瞟了眼多嘴的人,像是把所有的脏话从眼睛传递过去。
“亵裤尘雪院每个人都有份例。”
小十三连忙接话,“奴才多谢少爷厚爱。”
“没事,不够的话,小六拿着本少爷的牌也能支取的。”
谢炎贴心无比。
小十六欲哭无泪,他不该挤兑少爷的。
游戏还在继续。
庄初手边的筹码越来越多,指导不了的谢炎,颇为无聊,将牌桌上的筹码捻起一个,丢下来,然后再捻起一个,丢下来,循环往复,框框当当,存在感颇为强烈。
庄初没吭声。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吭声。
毕竟,玩的是庄初的筹码。
然后,牌桌上的人发现,形势大转。
庄初开始输了。
手里的筹码一个个被拿走,谢炎眼看着桌面上的筹码变少,他侧头看向庄初,眼里满是困惑。
不应该。
庄初都玩透了这个游戏了,怎么还会输?难不成是想搞好和他们的关系?
想通,谢炎的眼神变得清明。
庄初是有大智慧的人。
筹码玩得更欢了。
除了庄初,其他人的笑容也变得更多了。
等到筹码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时候,谢炎没忍住,戳了戳庄初。
庄初侧头看过去。
谢炎眨巴一下眼睛,眼神示意,可以了可以了,人情卖得可以了!咱的筹码要没了。
庄初默然,迟而缓地点头。
然后……他努力驱逐耳边的杂音,控制着自己的余光,凝神静气。
筹码……多了起来。
直到牌桌上的人换了三波,谢炎打了个呵欠,神情困倦。
他对庄初说:“不怕输哈。”
说完,他起身,“小六,你记得去管家那里要钱。”
嘴巴嚼个不停的人回应,“好嘞!”
他没有错过谢炎的困倦,“爷,你要去休息么?”
小六起身,其他的人也停了下来。
“你们玩你们的。”
“奴才得去管家那了,管家那里还有着许多的活,少爷您明日弱冠,府里要好好热闹热闹了。”
小十八也跟着起身,冲谢炎笑着,“少爷,你就好好休息。”
他一开口,几个人跟着应和。
原本就应该干活的,但活不如少爷重要,少爷高兴才是首要。
“行吧。你们不想玩就撤了吧。”
谢炎眉目染上倦意,起身朝侧门走过去,走到门口,想起自己的晚饭,他开口,“到晚膳我还没醒的话,先不用喊我了。”
“是。”
扫见一边呆着不动的人,谢炎又说道:“还有,庄初,你不用忙了,今日你本来就是要休息。”
庄初抬眸,回复,“是。”
闻言,谢炎转身离开。
太夏天,没午休,是真的扛不住,丝毫没有前一世卷王的势头。
谢炎回了自己房间,外套一脱,便直挺挺扑到了床上。
他的屋里不热,不管人在不在,都放着两盆冰。
亏得他娘心善,没戳穿他的谎言。
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谢炎闭上了眼。
……
再次醒来,屋外已经彻底暗下去,屋里烛光跳动。
谢炎揉了揉太阳穴,拢了拢散开的衣服,将裸露的肌肤掩盖住,“来人。”
屋门被推开,陆陆续续进来三个仆人。
见进来的人不是小六,谢炎询问出声,“小六呢?”
谢炎坐到床边,端着盆的人上前,屈膝将清水递过去。
“回复少爷,去了老爷那里。”
谢炎洗了把脸,拿毛巾的见此,走上前。
谢炎拿起擦了脸上的的水,“何时去的?”
“晚膳后。”
将手里的毛巾放回去,谢炎穿鞋下了床,“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谢炎沉思,他父亲找小六会有什么事?
兀地,他想到了黄连,一个下午,按照他父亲那边的速度算是慢的了。
将衣服穿好,谢炎摆摆手,“你们不用跟着。”
若真是黄连,他得去捞人!
“少爷,那晚膳……”
“回来再说。”
如果回不来的话,在祠堂吃贡品也是没差的。
谢炎走得急,到谢骁的院子时,正赶上谢骁在吃药。
院落大槐树下,他父亲坐在主位,他娘坐在一边,桌子上摆着两碗黑漆漆的药,以及一盘果子。
而小六,跪在他们面前。
谢炎直觉不好。
他快步走过去,候在一边的仆人行了礼。
谢炎顾不得,冲俩人笑得殷勤,“父亲,母亲。”
杜灵摆摆手,候在一边的仆人依次离开。
嘎巴——谢炎悬着的心碎掉。
然后,哐当一声,跪在地上。
“母亲,儿子知错。”
杜灵沉着脸,侧头,看向谢骁,“还不喝吗?”
谢骁点头,又摇头,捧起碗一饮而尽,飞速扔掉碗,抓起一个果子塞入嘴里。
“母亲,这院落蚊虫多,儿子”
“点了驱蚊草。”
谢骁拆台。
谢炎哑然,绞尽脑汁,“母亲,儿子屁股疼。”
杜灵看过去。
谢骁忙接话,“这个逆子逃学,公然顶撞夫子,人家的信都送到了宫门口。”
谢炎矢口否认,“没有,只是友好的探讨。”
杜灵笑了笑,招招手,“来,起来,坐到娘的身侧。”
谢炎迟疑,“娘,儿跪着就好。”
“来。”
一个字,谢炎不得不起身,坐在杜灵身侧。
“喝。”
谢炎看着那碗药,踌躇着一饮而尽。
哭味瞬间席卷味蕾,谢炎一张脸紧紧皱在一起,这得放了多少黄连?
“吃吧。”
杜灵把果盘推到谢炎面前,谢炎飞速拿了一个塞入嘴里。
苦……果子也是苦的。
那一丝丝的甜压根也不住嘴里的苦。
谢炎皱巴着一张脸,话都说不清,“儿子知错了,娘你消消气。”
“明早还有一碗,我会让奶嬷嬷给你送过去。”
“儿子领罚。”
谢炎苦哈哈应下,“那……娘,儿子还没有用晚膳呢,没了小六子,谁给儿子做菱角焖排骨?没有菱角焖排骨,儿子吃也吃不好,那就会睡也睡不好,睡不好的话,儿子就会像花一样……”
“行了。”
杜灵打断,“人领走。”
谢骁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谢炎瞧都不带瞧,虚虚抱了一下杜灵,“娘最好,最疼儿子。”
说完,起身,就要领着人离开,“爹,娘,你们早点休息!”
“明早,你祖母会给你送去衣服,不要贪睡。”
谢炎点头,“儿明白。”
领着小六,谢炎快速离开。
出了院子,谢炎咽了咽唾沫,给自己苦到,眉头紧锁,“你怎么样?”
“奴才没事。”
小六从怀里摸出果脯,打开,“少爷,先吃点压压。”
谢炎接过,塞入嘴里,酸味和苦味对冲,慢慢地,酸甜压过苦味,谢炎眉头舒展开,“没有打你吧?”
小六摇头,眼里噙着泪,“少爷你来的早,只跪了半柱香,只是……奴才被罚了半年俸禄。”
“怕什么,小爷有小金库。”
谢炎拍拍小六,“哭什么,大丈夫立于天地,有血有汗不能有泪。”
“是,奴才谨记。”
“走走走,饿死了。”
“回去奴才就给少爷你做菱角焖排骨。”
“小爷没白疼你。”
……
菱角焖排骨,谢炎最后还是没吃上,回到自己院子,他兄长已经来了有一会了。谢炎让小六去准备了零嘴,以及酒水。
“兄长。”
谢炎几步走过去,“这么晚不陪长嫂,怎么来我这里了?”
“来给你送个东西。”
谢炎走进,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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