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月光烈火
“月亮怎么出来了,刚刚不是还下着雨吗……?”
雷夫有些不可思议地走到了窗边。
那不是罗德里戈庄园外的景象,那是……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月色如昼一般洒落在大地上,没有被暴雨侵蚀的泥路,没有被狂风摧残的灌木,宁静得就像童话里的场景一般。
就在这地平线的尽头,一群一群的黑山羊,结伴而来……
“不——呃呃啊——那是黑山羊!!!”
雷夫尖叫了起来,摔坐在地上,十分激动地指责瑞金:“你承诺过,你答应过我们,一切都没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黑山羊还是出现了!!!”
“……什么?”
瑞金惊恐地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他走到窗边,被外面的景色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我们到底在哪……”
白玛无视了这句话,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柯莱尔则是疑惑,这分明是她梦中的那片原野!
奥黛特只是看了一眼,忽然那浓烈的月光向她的双眼袭来,她尖叫了一声,倒了下去,被走上前的蒂翁扶住。
贡纳对她说道:“蒂翁女士,你来瞧一眼,外面不知怎么了,我们还在庄园里吗……”
而这位自称来自法国的女伯爵,在一片烛火之中,十分轻蔑地笑了,“当然,我们当然还在罗德里戈的庄园里。”
她咬牙切齿地念起那四个字。
某种不详的念头升起,瑞金略显震惊地问道:“女士?这是你的魔法吗?”
“噢魔法,是的,魔法啊……可真是个好东西,这孩子也会魔法,不是吗?”
蒂翁的声音不停地回荡在屋子里,仿佛某种远古的呼唤,不停地敲打着柯莱尔的心脏。
蒂翁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奥黛特,她修长的指尖划过奥黛特精致的脸颊线条,仿佛在品鉴一副真人雕塑。
“我从没喜欢过这个孩子,她……太耀眼了,太温暖了,像个小太阳一般。”
“有人曾经评价过我和蒙塔,两种互相克制的极端。”
她停住了话语,看着站在窗边的众人带着困惑的神色望向她。
那些人不懂她,也不懂蒙塔,而她的话只是说给人群的那个人听的,尽管那个人如今什么也不知道。
瑞金对这番言论不感兴趣,“抱歉,我完全搞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但你至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蒂翁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在支教一般说道:“我们是互相克制的极端,她倒下了,意味着再也没有力量可以阻止我了,呵呵。”
“……你!”瑞金恍然大悟,又想起奎妮夫人的态度,“昨天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弄的?!!”
“……”
蒂翁依旧保持着那副端庄又诡异的笑容,她望着瑞金,仿佛在看一部贻笑大方的剧本。
“什么,我一直以为是奎妮夫人和她的情人……”彭特南夫人及时合上了嘴巴,她相信不少人和她一样,一直以为昨天晚上是奎妮和艾德勒搞的鬼,然后瑞金在包庇自己的家人,但是眼前这个美丽女伯爵却给了他们新的答案。
“噢,奎妮……我可怜的奎妮。”蒂翁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蔷薇般的双唇绽出了一道明艳的笑容,可是那双唇里吐出的字却十分冰冷,“我可爱的迷途羔羊……她若真有能耐,多少年前就该把让·罗德里戈撕得粉碎!”
“……你住嘴!不要对我的家人说三道四!”
蒂翁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爱护家庭的小男孩啊,可惜我的奎妮只把你当成可怜的弟弟……论情人,论丈夫,都轮不到你呢。”
“荒谬至极,我未曾肖想过……对于奎妮,我只有尊敬!”
“谁知道呢,我们谁也看不懂他人的人心呢。不过,你们罗德里戈干出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来我都不奇怪。”
瑞金受不了这番言论,想要上前接过晕倒的奥黛特。他给了白玛一个眼神,却发现白玛眼神散涣,完全没有精神的样子。
看到几个男人蠢蠢欲动的样子,蒂翁的笑容冷了下来,淡淡地开口:“别动。否则蒙塔会被我毁掉。”
“你想怎么样?!”瑞金撇了一眼旁边的白玛,急促低沉地呼喊他,白玛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给了瑞金一个眼神。
蒂翁的嘴唇勾起一道迷人的笑容。
一阵香气在四周弥漫开来,轻盈的、温柔的,像一片和煦的云雾,仿佛脸上被蒂翁那片美丽的头纱罩住。
世界是模糊不清的,所见皆镀上了一片柔光,在一片影影绰绰之中,他们感受到呼啸的西风从窗外而来,而眼前那片朦胧的轻纱便随着这阵狂风飘荡,如浪潮一般起伏不定。
眩晕,所有人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眩晕,没有魔力的人抵抗不住这道充满着怨恨的魔法。
怨恨的魔法?
柯莱尔惊讶地发现,她能品尝出这魔法背后的情绪,她甚至能在蒂翁的魔法中寻找到梦里熟悉的感觉。
她听到了远方羊群的声音,她那瑰丽的梦境,就在窗外。
我们曾经分享过同一个梦境吗?
那片月亮色一般的长发从头纱下露出来,蒂翁就像那月光本身,飘忽如同流水一般走向人群。
他们失去理性般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令人狂乱的、迷人的月亮,但是月亮最终停在柯莱尔的身前。
柯莱尔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另一道瑰丽的身影飘来,她才想起来,这月光丝绸般的头发,她曾经在艾德勒的身上看到过。
她怎么没发现呢?那诡异教堂里的月亮图案,那浮着月光的十字架,那对月沉思的“神父”……艾德勒崇拜的或许就是天上的月亮,就是眼前的蒂翁。
而奎妮夫人频频望向那虚空中不存在的影子,她恐惧的源头也许就是这道迷乱人心的月亮。
两道苍白如月的身影飘忽在柯莱尔身前。
他们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湿润的棉布,两人那华丽的吐字都变成混沌的音节,闷闷的,带着一种不真切的遥远,遥远得就像地平线上的羊群。
艾德勒:“她在哪里?”
蒂翁:“……呵呵。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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