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布鲁德海文2
第五十七章
下午我们去了老城区一家旧货市场。市场在一条废弃的铁路桥底下,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旧东西,旧书、旧唱片、旧家具、旧工具,甚至还有一整箱旧纽扣。
迪克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来,翻了一会儿,找到一本很旧的精装本《布鲁德海文鸟类图鉴》,扉页上有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写着“1978年5月,在港口栈桥看到一只白翅黑燕鸥”。
他把书翻给我看,说这本他找了好久。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这本书是我爷爷的遗物,我爷爷以前是布鲁德海文的中学老师,退休之后每天去海边观鸟,记了整整三本笔记。”
迪克翻了翻书本,问:“他还有别的吗?”
年轻人从摊子底下又翻出两本,一本是《布鲁德海文潮汐表》,一本是手写的观鸟日记,封面上用胶布贴着“第三册”。迪克把三本都买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为什么买这些?”
“我刚来布鲁德海文,有一次在海边看到一个老头在观鸟,我凑过去看,老头指给我看了一只白翅黑燕鸥。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布鲁德海文的海边不只有海鸥和垃圾,还有这么好看,我之后也想观鸟,但没时间。现在买这几本书,算是补票。”
傍晚时他带我去了布鲁德海文警局后面一栋旧仓库的屋顶。仓库已经废弃了,但屋顶被人铺了木板和防水布,角落里放着一张旧沙发和几个装满旧书的纸箱。
迪克说这是他值夜班前常来的地方。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着夕阳从港口方向慢慢沉下去。
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再变成藏蓝。布鲁德海文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没有哥谭那么密集,但每一盏都显得格外分明。
迪克指着远处一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三层小楼说:“那是布鲁德海文最老的消防站,现在改成了社区中心。我上个月去那里教了一节儿童安全课。有一个小孩问我,当警察是不是每天都在抓坏人。我说不是,大多数时候是在帮人解决小问题,找猫、开锁、安慰吵架的夫妻。那个小孩说,那多没意思。我说,等你在布鲁德海文住久了你就会知道,能把小问题解决好,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夜幕彻底落下后,迪克换上了夜巡装备。我们从仓库屋顶出发,沿着他巡逻的固定路线穿过老城区的几条主要街道。
迪克走路的姿态和白天完全不同,步伐轻而快,每经过一个巷口都会侧头扫一眼。我跟在他身后半步,用望气术扫描周围的气场。
布鲁德海文的怨气比哥谭淡很多,没有那种沉甸甸压在地面的感觉,和浓郁的血腥味,更多的是散在空气里的小团灰色雾气。
我们在一条窄巷里遇到了一群猫。七八只猫挤在一个纸箱里取暖,旁边放着一碗已经结了薄冰的牛奶。
迪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干粮,倒在手心喂它们。猫围过来吃的时候,一只瘦小的黑猫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说:“这只我认识,叫午夜。老城区所有流浪猫里最凶的一只,但每次我值夜班路过这里它都会从纸箱里探出头来等我。”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只叫午夜的猫把一小块干粮叼到纸箱后面,留给一只更小的、瑟瑟发抖的橘猫。
我说:“这只猫像你。”
迪克问我哪里像。她说:“它管闲事。”
他笑了,把最后一把干粮倒在纸箱旁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那你是没看到它凶的时候。它有一次挠了一个想拆纸箱的醉汉,追了他半条街。”
“那个醉汉呢?”
他说:“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第二天那个醉汉还专门回来,给纸箱换了一个新的塑料盆当水碗。”
我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条正在整修的老街。施工队已经收工了,但脚手架还立在路边,黄黑色的警戒带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迪克忽然停下来,指着脚手架旁边一棵歪脖子榆树说:“这棵树我认识。前年有人想砍它,说树根把下水道拱坏了。街区里的居民集体抗议,最后市政厅改了方案,把下水道绕了半米。”他拍了拍树干,说:“现在它还在。每年春天发新芽的时候,树底下会围一圈人拍照。”
我说:“你在布鲁德海文认识的人真多。”
他回答:“不是认识的人多,是认识的事多。这些事情很琐碎,但它们加在一起,就是布鲁德海文。”
最后一站是海边栈道。迪克带我走到栈道尽头,那里有一座早就废弃的灯塔。塔身被海风侵蚀得斑驳不堪,但塔顶的灯罩还在,被人换上了一盏普通的白炽灯泡。灯泡亮着,光不算强,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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