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自己坠落……

她想活。

桑萘向崖壁甩出鞭子,直接按下纽扣,利爪抠进裸露的青黑色石身,一路火花带闪电。

震得她手臂发麻。

岩石几乎垂直,没有卡住的地方,鞭子的铁爪肯定会被磨坏。

桑萘看见壁上有一个漆黑的洞口,她来不及细想,腰部发力,直接荡了过去。

危险还没有过去,脚尖接触地面的瞬间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洞口是一个曲面,又湿又滑。

尤其在荡过来还站不稳的情况下她直接就滑了下去。

“该死,别让我找到你。”

桑萘怒骂了一句。

现在她手臂触地,感觉到了又湿有油的东西,像是很滑的油。

后背感受到轻微的震颤,上发有些许声音,应该是许寻归。

要想办法停下来,桑萘掏出那个火折子和小刀的结合体,刀尖往下却发现根本插不进去。

不知道滑了多久,桑萘身体撞到一块石头,一偏就掉到了左边。

“桑萘……”

许寻归原本手还握着桥的锁链,不成想那个链子滑动起来,将他的手指绞起了血肉。

刚好桑萘荡进了那个洞里,许寻归毫不犹豫也过去,但是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捞到,也跟着坠到黑暗里。

一顿咕噜噜滚。

桑萘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黑暗、潮湿、腐臭……

那是她停下来的第一感受,胳膊疼得要命,她蜷缩着身体,缓了好半天。

身下不知道什么东西硌着她,桑萘感觉自己躺在了石头堆上。

还好刚刚半空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有了个缓冲,不然她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身体上黏黏糊糊的。

桑萘撑着胳膊爬起来,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灵气稀薄的可怜。

“火起!”

五道符纸分别飞向周边,燃起了黄色的火焰,照亮了这个漆黑的地方。

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之后,桑萘倒吸一口凉气。

她刚刚身体下面的根本不是什么石头,那分明是一堆白骨,有的上面还有星星碎碎的烂肉。

腐食动物在上面到处爬,场面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最糟糕的是,她的脚踝肿了起来,肯定是在滑道里面磕碰到了。

桑萘尽量忽视自己身上的疼痛。

除了各种磕磕碰碰外,让她最痛的就是使用灵气。

任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两年前一剑破屏障的她现在使用灵气居然会疼到站不起来。

为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呢?桑萘比谁都想知道为什么。

她想感受温暖灵气在周身流通,指尖上可以凝聚出浅绿色的火焰,可以保护好所以人。

上次她逼停马车就疼得冒冷汗。

真的油尽灯枯吗?

她不相信。

但是现在燃烧几个符纸的疼痛桑萘还是可以忍受的,她已经锻炼出忍痛能力了。

这个空间似乎很大,符纸能照亮的空间有限,她试着走了几步,除了爬过的老鼠和虫子,没有其他生物的身影。

坠崖的时候,许寻归也下来了,她清了清嗓子,试探喊:“许寻归?”

黑暗里没有回应。

看来是不在这里。

刚刚在漆黑的滑道里时,她的身体碰了许多石壁,最后那一下更是严重,直接让她的胳膊青青紫紫一大片。

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件事。

滑道里面有很多岔路口,正是因为她身体的那一撞,才让她出现在这里。

许寻归可能去了别的岔路。

桑萘抬头,石壁上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孔,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洞掉下来的。

还好水囊没有丢。

她用水冲洗掉了伤口上的泥沙,粗略包扎了一下伤口,身上常备的药膏都用上了。

真是好惨烈,伤了一次又一次。

桑萘嘴里嚼着肉干,又喝了点水。

看来关于雀行桥的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

这里确实很危险。

她脱下靴子,看了看自己肿起来老高的脚踝。

好像还可以单脚跳,桑萘如此苦中作乐想着。

水袋里的水她看了一下,估计也就能喝两天,粮食可以吃四天。

人可以七天不吃东西,但是三天不喝水就会死。

要赶快想办法出去。

桑萘艰难的移动着。

她刚刚躺着的那个地方,从白骨的样子判断应该是摔死的,还有一些像她一样侥幸不死的就往前走。

四周稀稀拉拉又有几具,但是多数都是往一个方向去的。

桑萘就跟着尸骨的方向去。

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也会通通往那个方向去的。

她对灵气的感知能力比其他灵修强得太多了,果然越往前灵气就越多,虽然还是很稀薄,但是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

洞里漆黑无光,桑萘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她停下来,放缓了呼吸。

自己和许寻归上雀行桥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从她掉落下来到现在也不超过半柱香的时间。

在这种漆黑的洞里不能盲目地走,在不知道时间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白天还好,光会从出口照进来,但是如果是在夜晚,外面漆黑一片,里面也漆黑一片,那样很可能和出口擦肩而过都不知道。

她感受着微薄的灵气。

心理上的恐惧和体力上的消耗让她的呼吸急促,但是那不重要,反正她现在也累了。

还好她身上有火折子,那些尸体上的布料也被她收集起来,加了一点枯木,勉勉强强升起了一堆火。

桑萘后来抬头看才知道拦了自己一下的东西是什么,那是一根根藤蔓,它们交错纵横。

看着明亮的火光,感受着它带来的温暖,桑萘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至少……还可以活下来。

活着就可以看见太阳。

不知道许寻归怎么样?他好像也受伤了,当时她瞟到他的手溢出鲜血。

他是不是很后悔和自己一起来这里?

临云酒庄的人都怎么样了?自己的阿爹阿娘又在哪里?

阴暗潮湿的洞内白骨里是否有一人同自己一样也这样期盼天明?

许多想法在她的脑袋里面冒头。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桑萘借着火光又看见了那些虫子。

它们个头都比一般的虫子大,有意识般站在不远处,并不敢过来。

有一种眼巴巴的感觉。

它们好像想过来吃她。

这是桑萘的第一想法,她挑起一块燃烧的布,甩向了虫堆,斥道:“滚。”

又补充了一句:“还不知道谁吃谁呢。”

虫子逃窜,但没有不长眼的敢到她身边来。

虽然她并不想吃那些吃尸体虫子。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她也可以试试。

桑萘很珍视生命,她想活着。

可是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也一定会来,眼睁睁看着临云酒庄覆灭她也做不到。

人都是贪心的。

桑萘想自己活着,也想大家都好好活着。

脚裸隐隐作痛,胳膊也痛,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后知后觉的开始心酸起来。

之前的桑萘接过不少玄镜楼的悬赏,她见过刀剑舔血的亡命之徒,也有过命悬一线的时候。

“没有命悬一线的时候还做什么灵修?”

江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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