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9章
日头往下走，太阳被蒙在云层之下，天色更暗。
“是这吧？”
屋外传来陌生的声音，听脚步声，起码四五人。
接着，是祁鸣霄的答复，“是这，诸位辛苦，我将门打开，你们放进去便是。”
施微寒神情沉下来。
院子外。
祁鸣霄将大门打开，推开些，那些担着米粮的人往里走。
还没走出几步。
祁鸣霄说话了，声音忽大了些，像是在提醒他们，“放院子里便是，不用放去厨房，我待会自己收拾。”
在其身旁，站着位年轻女郎，文质彬彬，“祁妹，这米重，你自己提会累着，想放哪，招呼他们一声，现下就给你放了，免得你待会劳累。”
“无妨，我暂且也不知放哪。”祁鸣霄做了手势，对那女郎笑了笑，“白举人，请到寒舍一坐。”
这年轻女郎名叫白山河，去岁乡试考中举人，今年因觉得把握不够，未曾进京赶考，打算等到下次会试再进京。
两人同是夏县学子，去年去府城乡试，是一块结伴的，只是未料，一人考中，一人名落。
白山河悄悄观了祁鸣霄神情，见祁妹脸上笑意不似作伪或牵强，这才颔首，“好，叨扰了。”
米铺的小厮们将几袋米粮放好，又问过祁鸣霄，地方可放好了，得到确认后，离开了这间院子。
祁鸣霄已趁刚才状似看米袋的时候，看了眼自己的厢房，那里头没有任何动静。
她暂且按捺下心思，看向白山河，“白姐姐，你不和他们一道回县里？这黎村里可没有回县里的马车，再晚些，你就只能腿着回县里了。”
白山河笑了笑，“那就容阿姐在你这宿一晚，我们抵足而眠，谈经赋诗，可好？”
那这里可住不下。
祁鸣霄微笑，“寒舍太寒，白姐姐都是举人娘子了，哪里睡得下你这尊大佛。”
听到她这么说，白山河抿了抿唇，笑意散了些，低声问：“鸣霄，不认我这姐姐了？”
见她伤感，祁鸣霄有些头大，连忙摆手，“可没有的事！”
“白姐姐还顾念着我，担忧陵郡水患影响到夏县，届时百姓争抢粮米，特意送了这许多米粮到我这。”祁鸣霄说，“姐姐爱护我之心拳拳，我又怎会不认白姐姐呢。”
她眼眸弯起，促狭道：“况且，白姐姐已是举人，我这小小秀才，巴不得抱着你大腿，死死粘着你，让你甩都甩不开，哪会这么傻，和白姐姐疏远。”
白山河似嫌她胡说，嗔她一眼，再开口时，仿若埋怨，“那你，怎就跑到这黎村，当这许久夫子，都不肯上门来看我一道，要不是我今日逮住你，都不知你要躲我到几时。”
“冤枉呐！”祁鸣霄叫屈，“白姐姐，说句公道话，你也是前不久才从府城回的夏县，我哪有躲你。”
她瞧不出半点不高兴了。白山河含蓄笑笑，她看看这院子，不大不小。
“祁妹。”白山河望向祁鸣霄，“我要告诉你一事，等到陵郡水患平息，官路复通，我便要去寻庐书院了。”
寻庐书院是江南地带最有名的书院，今世大儒，十有五六，曾于寻庐书院求学。
祁鸣霄点点头，“这是好事啊。”
“白姐姐身有抱负，去书院待上两年，等到下次会试，定能高中，以后。”
祁鸣霄脸上有笑容，也有真心祝愿的期许，“这世上会多一位爱民如子的好官。”
白山河心里慰帖，又说，“那邀我去书院的是许年许先生，我将你先前留在我那的文集，与了她看，她说让我将你也带去书院。”
说到这里，白山河从衣服暗袋里取出一封信，递给祁鸣霄，之后期待地看着她，“祁妹，和我一道去书院罢，你之学识，我知，现在，许先生也知，你不该困在这小小夏县，教化孩童，不是错事，只是，阿姐恐蹉跎了你，让你心气皆失。”
祁鸣霄的手里被推入那封如新的信，她的目光从信上，移到白山河期许的脸上，“……白姐姐，你让我想想。”
虽未第一时间得到答复，白山河却未失望，她拍拍祁鸣霄的肩膀，“好。”
她站起了身，“那阿姐先回县里，你决定好后，来见我。”
祁鸣霄送白山河到门口。
门外，白山河的书童已经在马车旁等候，“小姐！这！”
白山河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祁鸣霄问：“方才白姐姐说，要等到官路复通，才能上路，现在不能离开陵州？”
“是，太守担忧流民四散，令府兵把持陵郡外各处官道，除却朝廷文书往来，以及粮食运送，其余一律不准通行。”
祁鸣霄眼帘敛了敛，“原是如此，那不知，何时才能复通官路。”
白山河便笑了笑，“安心，书院在那不会跑，我们等一阵。”
“走了。”
祁鸣霄目送白山河上了马车，挥手作别，又看着马车驶离了此地，她这才关上大门，回身进到院子里。
她快步前往自己厢房，推开门，往里走。
房门在身后关上。
祁鸣霄愕然停下脚步，因她的脖颈被什么物件抵着。
她立刻摊开双手，举起，小声而急道：“二娘，是我呀！”
祁鸣霄似乎欲哭无泪，“怎我出门一趟，就不认识我了。”
脖子被戳了戳，亦或者是拍了拍。
祝二娘那冷然的声音出现在她耳畔，呼吸也吹在了耳朵上，连同耳垂，“你怕什么。”
祁鸣霄的目光终于注意到祝二娘手上的物什，原是根蜡烛。
施微寒将蜡烛重新放回烛台，走离了几步，那威严的眼眸，从祁鸣霄的手，扫视到她的脸。
祁鸣霄意识到祝二娘许是有些不悦了，解释道：“我未想带人回来，是我在县里撞见了白姐姐，就是方才和我谈话那位娘子，她是夏县的举人，和我相识，担心我之后米粮不够，硬是要陪着我回来，还叫了米铺的人一道，我推辞不了。”
她偷瞧祝二娘一眼，期期艾艾地说，“方才，进门时，我高呼了一句，想知会你，让你别担心，你听见了么？”
倒是听见了。
小鸟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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