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林晚开始收拾行李。
团子蹲在行李箱旁边，看着一件件衣服被放进去，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它先是伸出爪子，拨了拨那件毛衣。
林晚没理它。
它又把爪子伸进箱子里，扒拉出一条围巾。
林晚把它抱开：“乖，别捣乱。”
团子蹲回原位，继续盯着行李箱。
林晚又放进去一件外套。
团子站起来，走过去，一屁股坐进箱子里。
坐在那堆衣服上面，抬头看着林晚，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还怎么装”。
林晚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蹲下来，摸摸团子的头：“团子，我要回老家过年，不能带你。”
团子歪着头，看着她。
“老家很远，要坐火车，你不能去。”
团子“喵”了一声。
“你留在家里，李薇会每天来看你，给你喂吃的。”
团子又“喵”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
林晚把它从箱子里抱出来，亲了亲它的脑袋，“就七天，我很快就回来。”
团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开，尾巴甩得高高的。
它生气了。
这是团子到家里之后，第一次和林晚分开。
一年来，她们几乎没有分开过。
每天早晚，林晚都会在家；周末，她们整天待在一起；就算是上班，团子也陪她去公司。
但现在，林晚要回老家过年。
团子不懂什么是“过年”。
它只知道，主人往箱子里装了好多东西，然后就要走了。
那天晚上，团子一直趴在林晚身上，不肯下去。
林晚上厕所，它跟着；林晚喝水，它跟着；林晚收拾东西，它就在脚边转来转去。
睡觉的时候，它直接趴在她枕头上，脑袋贴着她的脸，呼噜打得震天响。
林晚摸着它的头，轻声说：“团子，我很快就回来。”
团子没睁眼，但呼噜声更响了。
腊月二十九早上，林晚拖着行李箱出门。
团子蹲在门口，看着她换鞋，看着她拿包，看着她打开门。
林晚蹲下来，最后抱了抱它。
“团子，李薇每天都会来。你要乖，不要拆家。”
团子“喵”了一声。
林晚站起来，走出门，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喵”。
很轻，很细，像在问“你真的走了吗”。
林晚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好像又听到了一声“喵”。
李薇接过了“照顾团子”的重任。
第一天，她带了一包猫条。
开门的时候，团子蹲在门口，看到她，眼睛亮了亮——然后往她身后看。
没人团子愣住。
李蹲下来，摸摸它的头：“林晚回老家了，这几天我来照顾你。”
团子没理她，继续往她身后看。
李薇只好把门关上，走进屋里。
团子跟在后面，一路走到客厅，然后跳上窗台，盯着窗外。
李薇把猫条拆开，递到它面前。
团子看了一眼，没吃。
继续盯着窗外，李薇有点慌。
她给林晚发消息：【团子不吃东西，一直盯着窗外。】
林晚秒回：【它可能是在等我。你把猫条放那儿，它饿了会吃的。】
李薇把猫条放在窗台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团子。
团子就那么蹲着，盯着窗外。
盯了一个小时，然后它终于动了。
它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的猫条，闻了闻，然后慢慢吃起来。
吃完，舔舔嘴，又继续盯着窗外。
李薇看着它，忽然有点心疼。
它是在等林晚回来。
它不知道林晚要七天才能回来。
它只知道，主人出门了，它要等她。
林晚到老家之后，每天晚上都会跟团子视频。
第一天晚上，李薇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对着团子。
林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团子！我在这儿！”
团子凑近屏幕，盯着那个熟悉的脸，鼻子几乎贴到镜头上。
它伸出爪子，碰了碰屏幕，碰不到。
它又碰了碰，还是碰不到。
它“喵”了一声，声音又大又急。
林晚在屏幕那头说：“团子，我在手机里，你碰不到我。”
团子听不懂，它继续碰屏幕，碰不到，就开始围着手机转圈，从左边看看，从右边看看，试图找到那个人的位置。
李薇在旁边看得眼眶发酸。
林晚也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团子，我很快就回去。你再等几天。”
团子终于停下来，蹲在手机前面，盯着屏幕里的林晚。
然后它“喵”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像是在说“好吧，我等你”。
除夕那天晚上，林晚和家人吃年夜饭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
是李薇发来的视频，点开一看，是团子。
它蹲在窗台上，盯着窗外。
外面有烟花的声音，一簇一簇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把团子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团子看着那些烟花，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害怕。
它就那么蹲着，看着窗外。
李薇在旁边配音：“它从下午就蹲在这儿了，一直盯着外面。应该是想你了。”
林晚看着那个视频，眼眶湿了。
她把手机举给家人看：“这是我的猫，团子。”
妈妈凑过来看：“哎呀，真可爱。它一个人在那边？”
林晚点头：“同事在照顾它。”
妈妈看着视频里的团子，忽然说：“它是在等你吧。你看它的眼神，一直在往外面看。”
林晚没说话。
她把手机拿回来，给李薇发了条消息：【帮我把手机放到它旁边，我跟它说说话。】
李薇把手机架到窗台上，对着团子。
林晚在屏幕这头，轻声说：“团子，新年快乐。”
团子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屏幕里的林晚。它凑近，闻了闻屏幕，然后“喵”了一声。
林晚说：“我很快就回去。你再等等。”
团子盯着她，又“喵”了一声。
窗外烟花炸开，照亮了团子的脸。
那张脸上，眼睛亮亮的，看着屏幕里的主人。
林晚看着它，忽然很想回家。
除夕夜，公司群里也在发团子。
李薇发了一段视频——团子蹲在窗台上看烟花的背影。
配文：“团子一个人在家过年。想它妈了。”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好可怜的小背影！】
【它是不是在等林晚？】
【看着窗外发呆，是在想主人吧】
【心疼团子！】
周总发了一条：【我让咪咪跟它视频一下？】
李薇回：【周总，猫不会视频吧……】
周总：【试试嘛。】
然后他真的打了视频过来。
李薇接通，周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旁边是咪咪——那只老橘猫，正趴在躺椅上，眼睛半眯着。
李薇把镜头对准团子。
团子看着屏幕里的咪咪，愣了愣。
咪咪也看着屏幕里的团子，眼睛慢慢睁大了。
两只猫，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
然后团子“喵”了一声。
咪咪动了动耳朵，也“喵”了一声。
周总在旁边激动地说：“它们在聊天！它们在聊天！”
李薇哭笑不得，但团子确实安静下来了。
它不再盯着窗外，而是蹲在手机前面，看着屏幕里的咪咪，咪咪也看着它。
两只猫，就这么看了十几分钟。
最后咪咪睡着了，团子才移开视线，趴下来，闭上眼睛。
李薇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原来，猫也会想朋友。
林晚原本计划初七回来。
但初三晚上，她改签了车票。
初四下午，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
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团橘色的影子冲了过来。
团子扑到她脚边，疯狂地蹭着她的腿，一边蹭一边叫，叫得又急又亮，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
林晚蹲下来，把它抱起来。
团子把脑袋埋在她怀里，呼噜声震天响，全身都在颤抖。
林晚摸着它的头，轻声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团子不理她，继续蹭，继续叫，继续打呼噜。
李薇从屋里探出脑袋：“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它可想你了！”
林晚看着她，感激地说：“谢谢你照顾它。”
李薇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也撸了好多天。”
她收拾东西走了。
林晚抱着团子，走进屋里。
屋里一切如常，猫粮是满的，水是满的，猫砂是干净的。
但窗台上，那个团子每天蹲着看外面的位置，有一小片被压扁的痕迹。
那是它蹲了七天的证据。
林晚看着那片痕迹，眼眶湿了。
她抱着团子，亲了又亲，“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团子蹭蹭她的脸，“喵”了一声。
那声“喵”里，没有抱怨，没有生气。
只有高兴，因为主人回来了。
回来之后，林晚发现团子有了一些变化。
它比以前更黏人了。
以前它也会蹭人，也会趴在她身上，但还有自己的空间和时间。
现在，它几乎寸步不离。
林晚去厕所，它蹲在门口等。
林晚做饭，它蹲在厨房门口看。
林晚睡觉，它直接趴在她枕头上，脑袋贴着她的脸。
林晚有时候半夜醒来，都能感觉到那个温热的小身体紧紧贴着自己，呼噜声轻轻的，像一首催眠曲。
她知道，这是分离后的应激反应。
它在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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