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八方来财
这里只有两间屋子,一间连香在住,另一间则是张静敏生前居住过的房间,以连香的性子,不可能容许任何人侵占那个空间。
席仪君早知道连香会放他进房间,因此毫不意外的冲他弯起唇角,抬脚就跟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里屋。
空气潮湿。
房间里摆的东西很简单,床上铺着印了橘红色牡丹的被套,旁边摆着有些年份的木头桌子,上面有牙膏牙刷杯、发黄的本子、一块方方正正的抹布。
床边还放了一只黄木的洋式衣柜,像是九十年代的风格。
屋内是水泥地,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九月份的天却已经能感受到冷意了。
这是一个换做从前,席仪君根本不可能会踏入的房间。
他又望了眼那张床。
床板看起来梆硬,底下只垫了一层薄薄的军绿色褥子。
今晚,他得睡在这张床上。
并且还不是一个人睡。他需要和另一个人平分。
连香不理他,转身拿了一套牙刷牙缸丢进席仪君怀里。
席仪君接过后,出门简单洗漱了一遍,回来后,连香已经换好睡衣。
衣服没有多余的了,连香丢给他一件干净的宽松T恤和裤子。他们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勉强能当作睡衣。接着,连香也拿着牙膏牙刷去了院子里。
玻璃窗外悬挂着一只灯泡,没多久,连香的身影就出现窗外,背对着席仪君弯腰洗漱。
趁着这个功夫,席仪君俯身用手在床上按了按。硬度从指尖处清晰的传来,明确告诉他,非常不适,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但距离的近了,他闻到被褥枕头间一种淡淡的味道。
令人眉间都舒展了几分。
是连香身上的味道。
突然间,席仪君觉得晚上睡在这张床上并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连香是干净的,他睡过的床上也干干净净。
等连香再度回来的时候,席仪君已经脱下了外套,搭在了椅子背上。挺拔的背影站在床边,正好整以暇的等着他回来。
连香深呼吸一口气,权当没看见席仪君,上了床后留了一个里面的位置给他,刚躺进被窝就顺手关了灯。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连香闭上了眼。
如果忽略掉屋内多出来的另一道呼吸声,那么其实今夜与往常的每一夜并无不同。
……
才怪。
席仪君在床边有了动静。
连香睡在床外侧,他俯身过去的时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内很难不触碰到连香。
连香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就这么被打断了。他拧起了眉,然而温热的气息又不知从哪儿来,落在了脸颊上。
接着,被子一角被掀起,成年男性的身体在他旁边占据而卧,令人无法无视。尤其是这张床并不算大,两人中间甚至仅有一拳之距,很容易发生肢体触碰。
连香忍了忍,面无表情的重新闭眼。
这一刻竟有些共情某位古人。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绝不会允许席仪君踏入房门半步。
但好在,他不爽,席仪君大概心情也不会多好。
这么一想,连香的心里倒是诡异的舒坦了不少,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均匀的传来,落入一旁的席仪君的耳中。与连香想的不同,席仪君的心里居然没有多少反感,反而是有些莫名的新奇。
从小到大,席仪君从未有过和人同睡一张床的经历。
夜深人静,房间安静得针落可闻,因此,另一道平缓的呼吸便显得格外的明显。
他侧过了头,在黑暗中静静盯了连香一阵,终于闭上了眼睛。
清晨,叫醒他们的是隔壁大娘的声音。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房间,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沉,已经将近十点,居然都没有醒来。
但当声音传来的时候,几乎是在同时,两人睁开了眼睛。
意识的清醒总是比身体要迟钝一些。
连香感觉到腰上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头边也有异物。
呼吸暂停了半秒,他才反应过来,他和席仪君究竟是什么样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席仪君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腰间,他们头挨着头,身体紧密相贴,像是一对感情甚笃的伴侣。
连香的太阳穴跳了跳,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心道晦气,但他没办法骂席仪君,因为他自己的腿也勾在席仪君的小腿上。
感觉到席仪君也醒了过来,但两人没个人先动的,安静的房间里一度令人窒息。
打破寂静的还是隔壁家大娘。
“小香,仪君,你们醒了没?”
连香的身体里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气,整个人活了过来,迅速抽离出自己的身体,踩着鞋推门就出去了。
这期间,没敢回头看一眼。
他推开院门后,大娘正端着一碗炸丸子,一见他后二话不说塞给了他。
“尝尝,小香。自家刚做的。你应该没吃过吧?正好和你的朋友分享分享。”
连香想纠正她口中“朋友”二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席仪君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冲着大娘露出温和笑意:“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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