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照进窗内,汤药在桌上散着袅袅热气,季照安半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半掩的房门被推开,余光中,有人端起汤药向他走来。
“喝药。”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季照安想笑,又笑不出来,也说不出话,脑中空荡一片,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反复尝试引气入体失败后的疼痛萦绕在丹田处,而他甚至感受不到丹田的状况,包括经脉、紫府、识海以及元神,这些再基础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做不到了,他像是一夜之间丢了眼睛的盲人,茫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道义变得遥不可及,所爱也突然布满剧毒。
秋去冬来滚了二十余年,滚出了一身空。
季照安忽然想起他同江熠的第一次对视,青年的目光越过尸山血海,落在他栖身的破筐上,然后他被吓得昏死过去。
狼狈又不堪。
他和江熠真不该遇见。
他早早下他的地狱就好了,不过是走一遭转世投胎,过得再差也好过现在;江熠也是,没有遇见他,江熠收的徒弟应该同自己一般天赋卓绝、一点就透,不知会过得多舒心。
孽缘。
季照安攥了下空无一物的掌心,问:“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杀了我不是一了百了么。”
江熠静默少顷:“金丹还能补全,你可以再度修炼,先养好身体。”
季照安偏头看他,神色无波无澜,并无惊喜之色:“怎么补?”
“以形补形。”
“用谁的补?”
“尹九。”
“……”季照安怔住,道,“尹九是你的分身。”
“是。”
季照安直直看着始终平静淡然的人,猝然笑出声:“分身修出金丹……这不是偶然吧?江熠,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要废了我的修为?”
江熠不答,默认。
季照安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做好了要废了我修为的打算?尹九在十年前就存在了……”季照安下床,抚上江熠的脸庞,目光眷念又不解,“江熠,你又是在什么时候就想好了这一天?”
季照安抬手险些碰翻药碗,江熠翻手将汤药收进紫府,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你早点和我说,我就不用折腾了,老老实实等着被你废一次再重新修炼不就好了?”季照安幽幽枕上他的肩,叹息着环住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修到大乘很容易?所以重新来过也没什么?”
利刃从袖中滑出,毫不避讳地擦着江熠的脊骨划过,抵着后心口缓缓往里压,血迹渗出,一点一点染红季照安的眼眶:“你不是看过吗?我差点就死在雷劫下了,你亲眼看过,也以为我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很容易么?”
江熠叹道:“凡物杀不了我。”
“我不杀你。”季照安眼眶通红,嗓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你不愿再入仙途?”
“你觉得我应该愿意?”难言的无力涌上心头,季照安忽然有些好奇,“如果我说我不愿意,你会怎么做?”
江熠语气微沉:“照安,不要任性。”
“……任性。”季照安低声重复了几遍,笑得胸腔发颤,“原来不愿任人摆布就叫任性——我现在反正无力反抗,是不是我不愿意也没用?只要你想,我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是吗?”
江熠沉默片刻:“是。”
一股大力霍然将他掼到墙上,利器入血肉,江熠只皱了下眉,没有出声,季照安两步跨上前,扣住他的下颌就吻了上来,江熠措手不及,唇瓣刺疼,他猛地抬手推开人:“季照安!”
季照安被推得趔趄两步,他歪了下头:“推我干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江熠阴沉着脸蹭掉唇边被咬出来的血丝,寒声道:“你有不满可以发泄——但凡事都有个限度。”
季照安道:“原来你知道我会不满,凡事都有限度,那你行事有限度么?凭什么你能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