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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世俗意义上的普通男女。

尽管这不会改变彼此的现状,忽然提起,依然让人有些难过。

舒柠心里很不是滋味,电梯到了,她回头看向靠在车边的周宴,他站在明亮处,唇角也有笑意,却莫名有种刺骨的潮湿感。

是她最熟悉的人。

是她最熟悉的眼神。

她在咿呀学语的年纪,第一个会叫的称呼就是哥哥。

饿了渴了找哥哥,委屈想哭也找哥哥,他的床总有她的一半位置,自行车后座永远都是留给她的,从她出生那天起,她在他面前就没有不能说的秘密,连初潮都是他最先知道的。

她没有日记本这种东西,哥哥就是她的日记本。

刚学习认字,她好奇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而是“周宴”这两个字是什么样的。

她握着铅笔,他握着她的手,先写他的名字,然后再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出她的名字。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写名字总是先在本子上写“周宴”,再写“周舒柠”,在她玩腻署名游戏之前,两人的课本封面上一直都有两个名字,好像兄妹天生就应该如此,有妹妹的地方,哥哥一定在,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世界末日预言是虚假的,明天之后还是明天。

可是,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她逐渐读不懂他的隐喻,猜不透他沉默地望着她时在想些什么。

意外降临,将毫无防备的两个人砸得措手不及,分开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他们回不去的不只有春光路16号,还有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纽约那场雨不止淋湿了她,也长久地落在他心里,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天气再难放晴。

十三个小时的时差让他们之间的黑夜和白天颠倒错位,雨水从时间的缝隙里渗进去,见不到阳光,湿度越来越大,一滴又一滴的雨水汇成一条小溪,经年久月地浸泡着骨骼,于是先长大的那个人就得承受成年后的二次生长痛的煎熬。

舒柠没进电梯,电梯门打开后又闭合,显示屏的数字平缓上升。

周宴走到她身边,“怎么像是要哭了?”

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不堪重力的拉扯,大颗地下坠,像断了线的珍珠,细绳的另一端紧紧拽着周宴的心脏。

周宴下意识抬手帮她擦眼泪。

舒柠抱紧他。

周宴怔了一瞬,收拢手臂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不该说那句话惹你伤心。柠柠,无论你姓什么,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我的妹妹。”

“骗人,”她把脸埋在他的外套里,声音哽咽,“你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叫过我妹妹了。”

“有那么那么那么那么久吗?”

“就是有。”

“长大了还天天把妹妹挂在嘴边,多粘人啊。”

“哪条法律规定成年了不能叫妹妹?八十岁了都能叫。”

经历再多,周宴仍然会在五分钟内向她的眼泪妥协,他无奈地笑着叹了声气,“好吧妹妹,我跟妹妹这两个字同生同死。”

舒柠破涕为笑。

周宴把人从怀里拉出来,她眼角挂着泪。

他指腹抚过,有些灼人。

又是这样雾蒙蒙的目光,舒柠看不真切,着急地抓住他的手,“哥,你有心事没办法对别人倾诉,可以跟我说嘛,我保证只听不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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