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季衍之见沈赋脸色有些不对,刚要凑上前去关心一下,却被沈赋抬手挡住。

“有刀吗?”沈赋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师尊要刀干什么?”

“干掉我自己。”

沈赋单手扶额,只觉得头疼得要命。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跪在床边的季衍之,自动给季衍之配上了一套黑无常的皮肤。

果然,老天给他开了一扇窗转头就给他把所有出口都锁死了。

两人一跪一坐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沈赋先顶不住压力败下阵来。

“别跪着了,先起来吧。”沈赋看季衍之跪了这么老半天,身上还全是血污和被火烧过的痕迹,总觉得自己手上的血痕在隐隐作痛。

之前他不过解决一点和剧情无关的边缘人物,血痕就时不时弄他一下,现在剧情歪成这样,血痕不得弄死他?

这么想着,沈赋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季衍之。

季衍之身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随便扒下来的一套粗布麻衣,十分宽大的衣袍罩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臃肿。

沈赋明明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季衍之身上的衣服早就被火烧光了,而他身上这件看起来也不像是谢九章会给他的,所以合理猜测这孩子是随便从旁边的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师尊……”季衍之闻言并没有立马站起来,而是怯生生地看着沈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什么,先别叫我师尊。”沈赋赶忙摆手,因为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夭寿。

“好的师尊,可是我站不起来。”季衍之说着,脑袋缓缓垂了下去,看上去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赋转头看向季衍之,心说这是跪久了麻了?

紧接着,他就看见季衍之略显别扭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一张被熏黑的脸居然泛起红晕。

“我、我的衣服坏掉了,下面、下面没有。”

季衍之越说越难堪,到最后直接羞得把头都埋进胸口了。

沈赋朝他身下瞥了一眼,反手从床头捞了一件自己常穿的衣服扔了过去。

季衍之本来想要伸手去接的,可他一看自己双手又脏又黑,沈赋扔过来的衣服却是洁白无瑕甚至带着香味的,伸出去的手顿时又缩了回来。

那华光溢彩轻薄如蝉翼的衣服就这么轻飘飘落在了地板上。

“不是说烂掉了吗?穿上啊。”沈赋见他没动,于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身上脏。”

“……”

沈赋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这颗烤焦的红薯看了几秒,心说原著里季衍之的性格是这样的吗?

怎么感觉这位季衍之有些OOC呢?

他凝目盯着季衍之看了几秒,心里却隐隐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正出神,季衍之也抬头朝他看了过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知想到什么,沈赋的心脏忽然跳快了几分。

“寝殿旁边的小房间里有汤泉,你去洗洗吧。”沈赋挥了挥手,随意打发道。

“那是师尊专用的汤泉吧,我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赋打断:“我准你用,怎么用都行,快去吧。”

季衍之这才闭上嘴,小心翼翼捧起地上的衣服,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寝殿。

厚重的木门合上,季衍之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衣服,不禁挑了挑眉。

沈赋随手扔给他的,居然是一套贴身穿的里衣,那衣服上还带着沈赋身上独有的淡香。

季衍之走出去十几步,在沈赋看不见的地方随手使了个清洁的术法,浑身的脏污便瞬间消失不见。

他把那件用来装可怜的死人衣服脱了下来扔在一旁,随后抖开沈赋给他的里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竹叶的清香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瞬间将季衍之包裹起来,那感觉就好像沈赋把他抱在怀里似得,温暖又舒适。

季衍之细细抚摸着衣服的褶皱,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骤然升起一抹笑意。

另一边,沈赋刚把人打发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

他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撸起袖子就看见手腕上的血痕又深了几分,甚至之前只在小臂范围内的血痕如今已经蔓延到了臂弯。

沈赋尝试着感应了一□□内剩余的法力,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点倒是在意料之中,可现在最让沈赋头疼的是——他并不确定重生的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方才他跟季衍之对视的瞬间,总觉得季衍之看他的眼神里好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加上那天他给季衍之传法力的时候做的那个梦。

上一世他可是差一点就把季衍之给暗杀了,要是季衍之也跟着重生,并且还和他一样记得一切的话……

沈赋越想心里越没底,上一世他没能护好玄极山,这一世说什么他都不能再让悲剧重演,如果季衍之真的记得一切,说不定就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如果他能在血痕的限制下打过季衍之的话。

心烦意乱地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季衍之回来,眼看外面天都快亮了,沈赋隐约有些担心。

左右都睡不着了,他干脆穿了衣服寻人去了。

谁料一出门就碰见了早早守在门外的姜临。

“沈师叔。”姜临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个礼,“师尊让我来看看您醒了没有。”

“掌门师兄?正好正好,我也有事找他,不过你先等我一下哈,我先进去办点事。”

沈赋说完,踩着雪火急火燎地扎进了一旁的汤泉屋里,姜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站在门口等着。

沈赋走进去之后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动静,而是猫着腰悄悄钻进屏风背后,小心翼翼往温泉的方向挪了过去。

温泉周边热气氤氲,远远的沈赋就看见一道人影站在其中。

季衍之光着身子,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布条,正往自己身上缠。

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身材,肌肉不算夸张但隐约可见清晰有力的轮廓,布条在窄紧的腰腹间束紧,非但不影响美观反倒显得他宽肩窄腰修长匀称。

之前他穿一身被烧得到处是洞的粗布麻衣,脸也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什么身材,什么容貌,没想到这黑煤球洗干净了倒是有几分姿色。

温泉旁边,是他随手丢给季衍之的那套衣服,白色里衣被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一旁,一点水汽都没染上。

沈赋拧了拧眉,又转头想去看季衍之,却不想后者忽然转过头来。

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季衍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两下,旋即绽开一抹笑意,他似乎是想喊师尊的,无奈嘴里叼着东西,一时间没法开口。

沈赋定睛一看才发现他嘴里含着一条青绿色云纹金边发带。

这温泉平日里只有沈赋一个人会来,所以没猜错的话,季衍之嘴里那条应该就是他的。

一片茫白的水汽中,那抹青绿显得格外亮眼,连带着含住它的那两片殷红的唇瓣都格外惹人注目。

沈赋一时间晃了眼,总觉得季衍之好像短促的笑了一下。

但很快,季衍之就把那发带拿了下来,随手抓了自己的长发便给自己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师尊,您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季衍之说着便抬腿朝岸边走去。

偷看被发现,沈赋也不打算藏着了,于是干脆走了出去,“来看看你为什么洗这么久。”

话虽这么说,但沈赋的视线却落在季衍之身上那些白色布条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布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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