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太子和状元郎怎么这样②
【“母后!带他走!我要他!】
◎“母后!带他走!我要他!◎
顺元帝一行留宿妄相寺,寺中上下顿时忙得脚不沾地。
他为表虔诚,决意断食一日、听经一日。
天子既不开荤,旁人自然无人敢动碗筷,全寺僧众连带三位皇妃、啼哭中的皇子,都得陪着挨饿。
沈徵瞧着僧人端来的苦茶,忍不住吐槽:“你看,上面人一时兴起拍脑袋,下面人就得跟着遭罪。
温琢瞥他一眼,小声接道:“陛下如今也是‘上面人’。
沈徵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可我从不这样,是不是皇后?
温琢被他转过脸来,眼睫轻轻一颤,凑过去与他贴了贴额头,低低应了声:“嗯。
沈徵心满意足,二人继续立在一旁,静观幻境中的事态发展。
有皇帝坐镇,谁也顾不上看管清禾了,诵经关禁闭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可他哪里挨得住饿,在禅房里枯坐半日,便灵巧地翻了墙头,往深山里寻吃食去了。
温琢下意识追了两步,却见那身影转瞬隐入密林,不见踪影。
他站在原地,忽然真切体会到法寂当年的两难。
应星落本是游离于人间烟火之外的生灵,沈昭僖当年将他拽入红尘,让他尝过京城繁华、爱恨悲欢,虽短暂,却炽热。
可若没有那场相遇,他就会如今日这般,终生困于山寺之中,虽蒙昧无知,却也心无挂碍。
哪种人生更好?
恐怕连应星落自己都没有答案。
可这个重若千斤的选择,偏偏落在了法寂肩上,连累这位高僧修行一生,终究未能圆满。
温琢甚至生不出盼着应星落与林英娘相聚的念头。
他们姐弟二人,皆如风中浮萍,一生困于被施舍、被救济、被怜悯的境地,谁也无法真正左右自己的人生。
这是他们的错吗?
似乎也不是。
若生在现世,他们或能像秋若玲那般挣脱命运的枷锁,活得自在从容,好过此刻百倍。
可惜生不逢时。
顺元帝在寺中只住了一日。
山中寒凉,硬邦邦的禅榻睡久了怕伤龙体,次日清晨他便带着曹兮若、李柔蓁与众禁卫军往绵州城去了。
而应星落仍在密林之中,两人就此错过,此生再无交集。
懵懂无知的山中少年与负重前行的平庸帝王都不知道,他们本该有一场刻骨铭心的一见钟情。
沈昭僖余情尚在,给君慕兰留了五名禁卫军、两名侍女,护她母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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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兰将怀中幼童托付给法寂依依不舍地下了山往凉坪县而去。
温琢站在山脚下望着熟悉的方向忽然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沈徵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走!”
良妃驾临凉坪县当地县令诚惶诚恐携县衙一众差役前来迎接。
君慕兰本不欲叨扰地方富户怎奈县衙狭小寒酸容不下一行人等县令主动引荐了当地乡绅温应敬。
温应敬身着长衫举止端庄持重在凉坪县名声极好君慕兰对他也颇为客气。
温家当即腾出最阔气的一方宅院供君慕兰这一月暂住。
君慕兰不是挑剔之人早年军帐都住的惯何况此处且她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只盼着次日天明能速上山看望小皇子。
“晚山你住在哪里?”沈徵轻声问。
温琢犹豫片刻低声道:“偏宅。”
二人从君慕兰暂住的阔院出来沿着温府的砖路前行。
温府着实气派院落连绵数十座房屋足有数百间青砖小路四通八达门槛都擦得又光又亮。
他们终于走到一处挂着红灯笼、洒扫得干干净净的偏宅温琢却没进去反倒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间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下人房前。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端着木桶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木桶比他身子还圆桶柄粗得快赶上他的胳膊里面盛着大半桶水压得他微微佝偻双臂紧紧抱着桶壁才勉强稳住。
温琢站在原地重看儿时的自己胸口顿生酸涩之感。
小温琢费力地将木桶挪到院中的太阳底下搁在地上蹲下身撸起袖子和裤腿。
他胳膊腿上满是深浅不一的淤青手背被冰水浸得发红刚碰到凉水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半晌才渐渐适应。
他五指并拢掬起凉水仔仔细细地扑洗着脸和胳膊额角鬓边的软发被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眉眼间已是初见端倪的惊艳。
温琢早不记得自己还有过这样安宁的午后能这样悠闲地洗一次凉水澡。
沈徵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再也忍不住
可小温琢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提着木桶径直从他臂间穿了过去。
“夫君......”温琢无奈轻叹。
他发现沈徵真的很爱哭简直是他知道的最爱哭的帝王。
分明还未发生什么惨烈的事啊怎么就这样夸张了。
回想方才寺中啼哭不止的小沈徵看来三岁看老此言不假。
温琢只好走上前用手轻擦他滚滚而下的眼泪:“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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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徵却猛地将他抱住声音带着哽咽愤恨又无力:“吾妻年幼孱弱怎么受了这么多伤啊......”
“有些真是我自己磕的。”温琢被他搂得很紧呼吸都费力却还努力解释“那时蜡烛珍贵偏宅天黑便伸手不见五指我上下床铺进出院子免不了磕磕碰碰。”
此后数日法寂于禅房专心为皇子诵经追索失散的神魂。
君慕兰不劳温应敬款待每日只回温宅歇息其余时辰皆守在柘山之上寸步不离幼子。
偏这一日随行侍女误食生冷腹中疼痛如绞蜷缩在地冷汗直流。
君慕兰无奈只得留在温宅等候郎中赶来施针救治硬生生耽搁了一个时辰。
待侍女针下痛止气息稍平她立刻翻身上马提缰便要往柘山赶。
行至温家祠堂墙外忽闻院内传来争斗之声君慕兰眉头一蹙鬼使神差地勒住马缰朝高墙之内望了一眼。
就是这日!
温琢心头一紧五指不自觉收拢牙关也轻轻咬紧。
墙内又传来“哎哟”一声痛呼听起来像个半大孩子。
紧跟着便是恶狠狠的叱骂:“废物!”
君慕兰当即翻身下马大步跨入祠堂。
她循声而至就见廊道之中一个身着锦袍、手持烟杆的纨绔子弟正指使着另一个孩童将一个瘦小的孩子按在地上欺凌。
那纨绔子弟面带邪笑竟将烧得通红的烟锅缓缓凑近要往那孩子身上按去。
君慕兰怒从心起身形如电转瞬便掠至近前。
她抬腿便是一脚狠狠踹在温泽胸口:“混账东西!”
温泽猝不及防整个人如风筝般飞了出去身子顺着长廊滑出数丈“咣当”一声撞在廊柱上
那根烟杆“呱嗒”坠地通红的烟锅正落在他大腿上瞬间烧透丝绸锦缎烫得他鬼哭狼嚎凄厉尖叫。
一旁的温许向来狗仗人势此刻没了大人撑腰他吓得缩着脖子一屁股跌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君慕兰盛怒未消单手把惊魂未定的小温琢捞起仔细替他拢好衣衫将人护在怀中。
小温琢浑身发抖小脸惨白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竟连哭都哭不出声。
君慕兰让过温许跨步来到温泽面前斥道:“尔是何人?竟敢在宗祠之内欺凌弱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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