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芝的通报声打断了海郁离的思绪,
“娘娘,陛下请太子殿下和您同去乾玄殿觐见。”
“太子呢?”
海郁离起身出门,小芝迅速跟了上去,
“内官说太子已经先您一步赶去了。”
到了乾玄殿,海郁离只见李僩为一脸淡漠地站在座下,见她走进来也只随意瞥了一眼。
龙椅上坐着的皇帝倒是一脸慈爱,她请安后,皇帝立刻抬手:“太子妃免礼。”
海郁离谢过后,忽地一个转身直接面向李僩为,关切问道:
“太子殿下可好些了?”
李僩为不知她这关心从何而来,遂一头雾水,别有意味地看着她。
皇帝见状面露忧色,
“太子妃何出此言?太子怎么了?”
海郁离低头回话道:
“早晨儿臣与太子殿下一齐乘轿辇至太和殿,不料中途与正在玩耍的恭王殿下的公子有所冲撞。太子昨夜未休息妥当,今晨又被此事所惊,很是心神不宁。”
李僩为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又恢复了那副漠然模样。皇帝思虑片刻,对着李僩为问道:
“太子,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儿臣的确心神不宁。”
闻言,皇帝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转头对着身旁的内官吩咐道:
“时安,你去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晚些来回话。”
时安离开后,皇帝又和他们二人随意寒暄了几句,不知怎的,话头不知不觉被引到了夫妻关系上。皇帝眸色一暗,忽地看向李僩为,
“太子,你可知罪?”
海郁离闻言一惊,立刻转头看向李僩为。他倒是面不改色,无半句分辨,直接便一个噗通跪倒在地,海郁离也只能紧随其后。
皇帝走下龙椅,作势就要将海郁离扶起。海郁离自是不敢起身,只言夫妇一体,太子之罪就是儿臣之罪。
见李僩为不作声,皇帝只好接着说:
“你既跪下,那你说说你错在何处?”
李僩为只言:
“儿臣愚昧,还请父皇直言提点。”
皇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悦,
“昨夜,太子殿下在哪里就寝啊?”
闻言,海郁离这才确定,皇上这是来替自己出头呢。更有可能是在演替自己出头呢。
李僩为眉头紧蹙,肃声道: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昨夜儿臣在绥章宫向礼部几位大人请教国学礼法,因结束太晚,遂在绥章宫歇下了。”
皇帝听完他这陈述,顿时震怒,指着李僩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
“大婚之夜你竟敢抛下新婚发妻,和人讨论什么国学礼法!这些东西何时讨教不行,偏偏要在昨夜讨教?你简直是胡闹!胡闹!”
“儿臣自知行为失当,还请父皇责罚。”
见李僩为低头请罪,海郁离只觉得讽刺。他一口一个讨教国学礼法,堂堂太子,大婚之夜撇下新婚妻子,可不是最没有礼法的吗。
可是她也只敢腹诽,不敢声张。只怕他们父子俩才是同心同德,一个打板子,一个给糖吃。海郁离只能陪着笑脸,跪得比李僩为还低:
“请父皇恕罪,儿臣怎敢只因大婚之顾,就阻挠太子心系国事之心。太子勤勉好学,应是百姓之福,儿臣只敢辅佐在旁,不敢因儿女私情左右太子心意。
若父皇生气恼怒,执意责罚,便一并将儿臣以规劝不力之罪加以责罚吧!”
听了海郁离的求情,皇帝的语气才缓和了些,但依然少不了对李僩为的一顿数落,
“你看看太子妃,多么识大体,受了委屈还替你求情,你实在是太过分!”
李僩为这才开口:“父皇息怒。”
“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皇帝无奈摇了摇头,又嘱咐二人道:
“夫妻间最重要的是和睦,更别说你们也算是天家夫妻,最不可因小事生龃龉,此事你们二人便当从未发生过,往后定要好生相处才是。”
待二人齐声应下后,皇帝再度转向李僩为,厉声道:
“若你再敢轻慢太子妃,朕必定严惩不贷!”
总算是能退下了。海郁离和李僩为先后出了乾玄殿,二人皆沉默不语。
回东宫的路上,吉圆心情不错,对着海郁离说道:
“皇上也算是为娘娘出了口气,我看以后太子殿下可不敢再怠慢您了。”
海郁离则是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她朝吉圆笑了笑,心里却不轻松。
皇帝表面上虽斥责李僩为大婚之夜出走,但最后也只给这事定性为“小事一桩”。
李僩为也不是愚笨的,即使他再厌恶自己,若是知道将自己抛下一事会引得皇帝震怒,他绝不会如此行事。既然他这样做了,那便是知道这大约也是皇帝乐见的。
-
入夜,李僩为回到东宫,才刚踏进绥章宫院门,便感觉有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顿时展露笑颜,一句呼喊脱口而出,
“兄长!”
那手的主人勾唇浅笑,并未回应,反而直接一记勾拳,引得李僩为和他在绥章宫院前赤手空拳比起武来。
起初二人几乎是不相上下,直到最后几招,终是李僩为将人按倒在地。
李谨为愣了一阵,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我如今更不是太子殿下的对手了。”
李僩为收回手,又将倒在地上的人拉了一把,
“兄长还是一见面便要试我功夫。”
李谨为拍拍身上的尘土,漫不经心道:
“是啊,你果真又大有进益。只是这回在宫里,不比上次在宫外见你,还好我提前知会了你这院里的护卫,不然还不等我这一拳过去,就早被他们拿下了。”
李僩为被逗乐,咧着嘴笑得开怀。
二人走进殿内,隔着茶案面对面坐了下来。李谨为尝了一口杯中的雪盏白毫,缓缓开口:
“还记得上回你我见面,已经是两年前了,那时你才刚满十七,如今都成家了。”
李僩为浅笑,
“是啊,当时你从靖城带给我的穿云玄弓,我一直用着。”
“这回来得匆忙,除了你大婚的贺礼之外,没有再给你带礼品了,殿下可不会责怪我这个兄长吧?”
李僩为道:
“若是责怪你,今日比武就不会如此轻易将你放过了。”
李谨为满面笑意,给自己又斟上一杯茶。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喊兄长的幼弟,如今已然气度沉凝,心中甚是欣慰,亦颇为感慨。
二人虽不是一母所生,但李僩为的生母薄氏与李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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