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疼?”
吴霜担心是自己弄痛了他,想松开手,又隐约觉得,如果自己松了手指,掌心里这个单薄瘦削的人,就会化成一缕烟,从指缝间飘走。
他的指节在发抖。目光所及只能看到陈又桉低垂的头发,像屏山村冬日里的野草,埋在风雪下,没有生命力地干枯着。
他以前的头发不是这样的,那是一头绸缎。因为职业原因要经常染色,陈又桉比谁都宝贝自己的头发,用最贵的洗发水,抹最贵的精油,还拉着他一起做养护。
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又桉沉默了片刻,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抬起头,定定地看向他。
吴霜的呼吸停滞了。
陈又桉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灰败的,衰老的,丑陋的。从前他只肯把这些词用在讨厌的人身上,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用来形容自己。
太难堪了。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抓住自己的手松开了些许,身体上的桎梏就这样毫无预料地消失了,在吴霜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之后。
可陈又桉觉得心脏反而被一只尖利的爪子死死攥住,每跳一下,都有血从指缝间往外涌。
吴霜就那样看着他,黑沉沉的眼底,夹着悲痛和震惊。
他怎么可能不嫌弃,自己这副麻木样子,连自己都嫌弃得要死。
陈又桉觉得自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身上每一道疤,每一条斑纹都暴露在灯光下。
他受不了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挣开吴霜的怀抱,踉跄着扑向门口,夺门而出。
吴霜怔然看着自己的手指。
自己又没有抓住,他飘走了。
陈又桉打车回了尚思远家。没坐电梯,直接爬楼梯上了楼。到了门口,手指还在微微哆嗦,在口袋里翻来翻去也摸不到钥匙。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尚思远正好过来送东西,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袋水果。
“你跑哪去了?我过来补货呢。”尚思远邀功似的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买了猫粮猫砂,还有好多吃的。你到时候自己在家做饭,要不我把我家保姆阿姨叫过来也成。”
他说着,看清了陈又桉那张惨白的脸,愣了一瞬:“你怎么了?”
陈又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想先回去了。”
“什么意思?”尚思远的笑容消失了。
“我的猫找到主人了,现在住院治疗也没什么大碍。反正没我什么事儿了。”陈又桉一边说,一边从尚思远身侧挤过去,径直往屋里走,要收拾东西。
尚思远跟在他身后,一路追着:“你要回哪去?”
“回家啊,回徽州。”陈又桉没看他,目光慌乱地低垂着,欲盖弥彰。
“你在宠物医院碰到谁了?谁刺激你了?怎么莫名其妙就要回去?”
“没谁。我就是想回去了,在这儿一直待着也不是个事。”陈又桉说着,进屋拎起自己的包。
他本来就没打算在沪城长住,带的东西少得可怜,生活用品和衣服全是尚思远买的。他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花了多少钱,回头得还给尚思远。
尚思远连问了好几遍,得到的全是敷衍。他终于急了,一把抓住陈又桉的胳膊:“你到底想干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陈又桉没吭声,手上动作不停。
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样子看得尚思远火往上蹿:“你回哪去?你家就在沪城,你想回哪去?”
陈又桉的胳膊抖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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