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无障一行人在野外跋涉了好些天,总算远远瞧见前方有了屋舍。
席地幕天的日子业无障早就过够了,瞧见屋舍,他兴奋地跳下木车,想先进去看一看情况。
“哎哟小仙君,你慢些——”
宏福见业无障不等车停便跳了下来,吓得心惊胆战。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宏福也不再像最初时般拘谨。听业无障说他并未修炼过,也全无法力后,对待业无障愈发跟带孩子一般,只不过他还是很畏惧曲云伽,不敢擅自搭话。
业无障摆摆手,率先进了那敞开的木门。
院落空荡荡的,锅灶冷清,不见一人。
业无障的神识早就探到了此地,自然是知道这里根本没人住,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地对随后进门的两人道:“云云,老宏,这里好像没人住。”
老宏去看了眼厨房又去瞅了瞅屋内,道:“兴许是逃荒走了,看上去都有许久没人住了,不过里外倒是收拾得干净。”
曲云伽没怎么关注这间屋舍的情况,他的目光落到远处,如浪涛般的云雾正顺着弧形的天际靠近。
“夜雾要来了。”
业无障从善如流道:“那我们就在此处休憩吧。”
曲云伽点头,虽然夜雾之下不是不能赶路,但毕竟他不是一个人,为保另外两人一兽的安全,还是暂缓行程更妥当。
等他们将里外收拾干净,灶火升起时,云雾已经到了头顶。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夜雾似乎“薄”一点,甚至有些稀疏,并未完全遮挡光线,还能透过云雾的间隙,看到远处微微上翘的大地边际。
正做饭的老宏瞧见这一幕,擦了擦手,道:“要下夜雨啦,还好找到了屋子,不然就要被淋湿了。”
坐在门口吃果子的业无障闻言站上凳子,有些稀奇地望向远处。
此处屋舍地势较高,能清晰地瞧见,远处的雨已经落下,不过与业无障认知中直直下落的雨滴不一样,从他的视角来看,越远的雨落得越“平”。
这是因为,用肉眼来看,脚下的大地边缘都是上去的圆弧,云雾随着大地上倾,所以才能看到如此景象。
“哇——”
业无障颇有兴味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雨滴落到屋檐,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说了句有些奇怪的话:“幸好,我们在下雨前,找到了能遮雨的‘家’。”
曲云伽并未出声回应,业无障回头看去,瞧见曲云伽正站在堂屋中,凝着眉,一脸严肃地盯着屋外落下的雨滴。
“云云?”
业无障凑到他身边,也去看外面的雨滴,可没看出什么异常,只得问道:“这雨怎么了?”
“无事,夜雨过后,夜雾会更漫长。”曲云伽收回目光,但听着雨滴拍打瓦檐哗哗声,神色还是有些紧绷。
业无障看着他,非常敏锐地察觉到,曲云伽绝对不是因为行程被耽搁而感到不悦,肯定有其他缘故,就在业无障猜测之际,屋外刮起斜风,将几滴雨吹入堂中。
曲云伽顿时如临大敌,连连退了好几步,好似那几点雨滴是什么很大的威胁。
业无障眼睛一亮,意识到了什么。
“云云……你怕,啊不,你不喜欢下雨?不喜欢水?”业无障憋着笑,试探。
曲云伽站在最里侧,脊背绷直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太喜欢。”
业无障觉得稀奇:“可云云,你的家不就在水里吗?”
曲云伽反驳:“这如何能相提并论,落天池水饱含灵力,乃是世间少有的洁净之水。”
也是很久没听曲云伽说那么长一句话了,业无障心中忍笑,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问他:“那云云,你是不喜欢不干净的水?”
曲云伽僵着脸,道:“那是自然,不干净,如何能碰?”
业无障兴致勃勃,继续问:“那你住在落天池时,下雨怎么办?总不能落天池从不下雨吧?”
曲云伽答:“会用灵力罩住,杂质落不进池中。”
哇,还有过滤系统。
“难怪从没见过你靠近溪流,平时洗漱也用的是自带的水……”业无障恍然,看向曲云伽的眼神笑意愈浓,他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云云!”
曲云伽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吼震住:“怎么了?”
业无障一把拉住曲云伽的衣袖,蹙着眉急急质问:“我这些天一直都用溪水洗脸,你是不是心底里可嫌弃我了?”
曲云伽:……
眼见业无障双眸忽闪忽闪的就要泛起水光,曲云伽心中叹气,开口安抚:“自然不会,我每日都会往你身上施净尘决。”
有这回事?业无障懵懵眨了眨眼,随即神情一松,非常自然地一把抱住曲云伽的胳膊,用脸蹭了又蹭,一边蹭着他身上格外冰凉的蛇蜕,还一边喃喃:
“那就好,谁都可以嫌弃我,唯独你不行……”
曲云伽神情略显僵硬,陌生的热度从胳膊缓慢蔓延至全身,他被业无障蹭得脸上都有些发热,但他又不好开口让业无障松开。
毕竟业无障都说了,唯独自己不能嫌弃他,如果不许他抱着自己的胳膊,他又伤心生气可如何是好……
曲云伽思虑繁多,最后只能一动不动,只能任由业无障抱着。
直到宏福喊他们开饭,业无障才松开。
曲云伽如蒙大赦,但看着业无障利落转身离开的背影,又觉得,身边莫名的空落。
这次的夜雾确实比以往漫长,长到让本就有阴影的宏福愈发不安,才隐隐有了消散的迹象。
一行人做最后的休憩,彩虹抱着白菜猛猛吃,几日没睡好的宏福,则是在见到夜雾终于快消散时,回房睡觉了。
曲云伽在堂屋的高桌上闭目打坐,业无障则一手扯着曲云伽的垂落在桌边的衣角,坐在小板凳上,满眼好奇地盯着小彩虹吃白菜。
那么小一只彩虹,吃下的东西都去哪里了呢?也没见它拉过啊?
就在业无障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彩虹突然反常地停止了进食,抬头环顾四周。
曲云伽也若有所感,睁开眼。
业无障凭借强大的神识,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转头看向曲云伽:“云云?”
曲云伽还没开口回应,就在下一秒,他们所处的屋舍突然肉眼可见的扭曲。
几乎是一瞬间,眼前墙壁屋檐桌椅凭空消失,全部化作落叶,刷刷掉落。
由于事发突然,曲云伽也仅仅是在身下高桌化作落叶之际,堪堪稳住了身形,但铺天盖地的落叶还是兜了他一脸。
业无障更是懵逼,他屁股下的板凳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落叶,他直接毫无防备地摔坐在了那堆落叶上。
当然最无措的当属老宏,他先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尝试把自己从一堆落叶中扒出来,一边扑腾一边惊叫:“小仙君!这,这是怎么了!”
彩虹叼着白菜,从落叶堆中钻出,冲满身落叶的业无障嗷了一声。
业无障环顾周遭荒谬的景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他没急着开口,而是看向曲云伽。
曲云伽一脸黑沉,施法除去周身落叶,随后望着一地狼藉,从牙缝中挤出字眼:“……魇兽。”
话音刚落,原本藏在落叶中的魇兽们或许是察觉到曲云伽不好惹,纷纷动了起来。
“嘻嘻……”
“嘻……嘻……”
“嘻嘻嘻……”
业无障听见四面八方都传来了类似小孩嬉笑的声音,想来,就是曲云伽口中的魇兽了。这些异兽的叫声听上去倒不怎么恐怖,只是很像小屁孩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让人听得尤其不爽。
同时,那些落叶也宛若有了生命般涌动起来,以惊人速度朝四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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