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高考
自从梁喜来了以后,几乎就没有一天是闲着的,不是洗碗洗衣就是扫地喂鸡,熟练得令人心疼。
要不是他个头只有一米二,余秋野差点儿以为自己从外头雇了个长工。
刚开始他还会加以阻拦,后来发现这孩子虽然说话不利索,性子却倔得很。
于是也就任由他去了,想着也许是他觉得受之有愧,付出劳动可能心里踏实些。
倒是张辛夷经常单方面看他不顺眼,三天两头冲这个便宜哥哥发脾气。
每次梁喜都垂着脑袋默默受着,不辩也不恼,整个一天选受气包。
可怜归可怜,但到底不是亲生的。
余秋野偏袒自家女儿,也懒得管小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看见了就劝两句,看不见就当没发生,只要没上升到动手一律各判五十大板。
而且他实在是忙。
自打前段时间高考恢复的通知下来以后,几乎全国沸腾,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没有不议论的,更别说小小的隆平县了。
本来休息日他还能在阅览室占个位置,结果最近人数骤增,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甚至有不少人干脆在大门口席地而坐,顶着十月的冷风摇头背书。
余秋野受不了闹哄哄的学习氛围,再加上他学得也差不多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付七十年代的高考应该不成问题。
他白天专心上班,晚上睡前看看笔记,周末则放松身心给自己放假,带着孩子们逛吃,坚持把劳逸结合四个字贯彻到底。
距离考试仅剩一个月的时间,余秋野把日历往后翻了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个倒计时,爬上炕靠着张寻开始今天的睡前巩固。
台灯的暖光铺满卧室,他曲着膝盖把笔记本架上去,嘴里诵经似的念着摘抄的重点:
“生产关系包括生产资料所有制、人们在生产中的相互关系、产品……”
快速读了几遍,他把本子往胸口一贴,闭上眼睛嗡嗡营营地默背,背得旁边的张寻都记住了这条于她而言稍显晦涩的重点。
她眼睛盯着手里的散文选集,还能分出注意力给息夫儿挑错:
“是产品分配,不是消费品分配。”
“产——”余秋野倏地睁开眼睛,身体缓缓后仰跟她拉开距离,遂一挑眉,“呦,这位同学,记忆力不错呀~”
这也就是她生得早,要是搁现代高低能上最强大脑混个冠军当当。
张寻笑着给书页掖了个角,合上放到一边去,偏头看他:“你教得好。”
“你少来。”余秋野横了她一眼,“别以为夸我两句我就信了。”
他不过是教她认字书写,教学水准基本停留在小学一年级范畴。
没想到张寻这快三十的脑子依然好使,这才两三年就能通读文章了,不服不行。
张寻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夸也不行,骂也不行。”
余秋野用手里的笔记本拍了她一下:“咋了,你有意见?你还想骂我?”
“不敢。”张寻眼底噙着笑意,赶紧凑过去亲他。
她倒是希望能被他骂一辈子,最好连墓碑也刻上“我息夫儿不让”几个大字,杜绝一切孤魂野鬼。
余秋野贴着她唇边笑出声,腻歪够了就把脑袋往她肩头一搭,使劲汲取她身上的暖意,给自己充电。
张寻收紧手臂,下巴蹭着他蓬松柔软的发顶。
过了一会儿,余秋野扬起脖子:“哎。”
“嗯?”
“你说——”他拇指哗哗捻过笔记本,举到她眼前,“万一我没考上咋办?”
张寻认真想了一番:“考不上也没事,家里我养你。”
她现在在工程队已经拥有一席之地了,虽说拿不到干部身份,但待遇上跟队长没啥两样。
而且手底下的姐妹个个都是好手,将来单拎出去成立分队都不成问题。
余秋野一愣,笑着继续拿本子当武器:“你瞧不起谁呢!”
“……没有。”
男人心海底针,她明明是顺着息夫儿的话安慰的。
张寻决定使用真诚必杀技:“我觉得你能考上。”
余秋野嘴角往上翘,掰着手指头给她列举心仪的大学,一个比一个远,末了嘴角一撇:
“我要是考去别的省……你咋办?”
他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写满期待,又流露出几分不愿承认的不安。
张寻生在这片土地也长在这片土地,和他这个几十年后穿越来的外乡人截然相反,甚至连亲缘关系都裹着一层“余秋叶”的外衣。
他若走了是片叶不沾身,张寻若走了那就是连根拔起,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说实话,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而张寻几乎是不假思索:“跟你去。”
余秋野怔愣片刻,眨眨眼:“那你工作咋办?好不容易扎根了。”
“到那边再找活儿干。”张寻轻描淡写,说得好像跨个省跟从卧室到客厅差不多,“到哪儿工作都一样,但是我得跟着你。”
她早在余秋野说要考大学的时候就想好了,不论将来天南海北,息夫儿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张寻见他还在发呆,笑着捏住他下颌微微用力,将人引过来在那双被捏得嘟起的唇上碰了碰:
“我说真的。”
“那已刚拆还收考唔上没四(那你刚才还说考不上没事)。”
余秋野合不上嘴都要流口水了,赶紧上手扒拉她。
“那能一样吗?”张寻哭笑不得。
余秋野捧着脸瞪她:“那你说,咋不一样?”
“考不上只是万一,我是你的退路。”
而他前路璀璨,她也坚信他不会后退。
余秋野定定地看着她,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别说,这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依然有种谈恋爱的感觉。
嗯……
老婆这张嘴要是开个情感直播间的话,估计能恰个盆满钵满,他和闺女下半辈子应该能直接躺平。
他耳根悄悄发热,把脸别过去哼了一声嘟囔道:“……油嘴滑舌。”
词不是啥好词,但从息夫儿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情趣、是蜜里调油。
张寻受用得紧,一听就浑身躁得慌,迫切地想让这张不服输的嘴说点儿别的,比如她的名字。
她欺身将人压在炕上,拂在他耳畔笑得低沉,舌尖一卷,细细地碾磨起齿间那颗圆润的耳垂,呼吸滚烫:
“还有呢?”
“还有啊,”余秋野勾住她脖子,促狭地弯起眉眼,变身成语大全,“巧舌如簧、巧言令色、伶牙俐齿、花言巧——唔!”
台灯不知被谁碰了一下,墙面的光晕轻轻颤动,将周遭的一切揉进一片朦胧暧昧的虚影。
灼热的呼吸似乎凝出浅淡的轮廓,攀附着交缠的体温四下漫溢。
息夫儿的腰身好像比从前更丰腴了些,生过孩子后反倒褪去了那层单薄的青涩,轮廓饱满、皮肉匀称,像刚出了窑的细瓷般滑腻温热。
张寻指尖缠住他铺了满枕的发丝,吻过他浸满情潮的眉眼,在他修长柔韧的颈线上留下齿痕。
漂亮得近乎靡丽。
“张、张寻……嗯……轻……唔呃……”
余秋野每每做这事的时候都有种要死的感觉。
不做措施有多刺激他算是彻底领教了,尤其是摊上这么个贪得无厌、取之无度的对象,那简直要老命了。
顾及着隔壁的两个孩子,他努力克制着音量,躲在张寻颈间小声呜咽,眼泪蹭了她满脖子。
许久,他才筋骨酥软、满面潮红地瘫在那里,任由张寻拧了毛巾给他擦身。
“啊……”粗糙的纹理轻轻蹭过,余秋野浑身一抖,红着脸踹过去,“你故意的是不是?”
都来过三回了,还搁这儿撩拨他,柠檬都没这么榨的。
张寻一手托住他脚心,顺势拿毛巾沿着小腿轻轻擦拭,面上人畜无害:
“……不是。”
余秋野恼哼哼地瞪过去,实在是困得眼皮打架,催促她赶紧熄灯睡觉,窝在她怀里满意地睡了过去。
——
日历哗啦啦翻过数页,停在写着“高考加油”的十二月十八日。
这天隆平县迎来了今年的初雪,棉绒绒铺了满地,被行人的鞋尖带着扬至半空,闪烁着晶莹悠悠降落。
“你们俩在家老实待着,别乱跑。”
余秋野一边系扣子一边叮嘱一高一矮两个小不点儿,着急忙慌地检查准考证和文具。
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