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谢云昭认出那道声音后神色微变,而那掌柜也是个机慧的,一眼便捕捉到了她的变化。
屋子里的光线极暗,唯一的光源便是那女子身前的那盏灯了。
凭着这暗淡的光,谢云昭只能依稀看见她的唇角微抿,随后从嗓子眼里哼出一声轻浅的笑意。
“想必姑娘现在心里也是一肚子疑问,而我也有些问题想向姑娘求证。姑娘伤势未愈,不如先坐下与我聊聊,如何?”
话音一落,那屋中巨大的屏风两侧突然被打开将将够一人通行的小道来,两边分别走出穿戴和侍女小寒一样服饰的女子,一人手捧坐席,一人手捧矮桌,放到了她面前。
谢云昭顺着那席上掌柜的手势屈膝坐下,另一侍女便将手中捧着的茶壶摆了出来。
这些从屏风后面走出的侍女做完这一切之后,向席上行了一礼便又回到了屏风之后,这间屋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幽暗。
“尝尝吧,对嗓子好。”
谢云昭此时见这阵仗,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阁下既然救了我,便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有此大恩在前,在下便是欠了阁下的恩情,来日定将报答。”
谢云昭自从坐下后便没有再动,就算那女子让她品茶,她也只是拂了下衣袖便罢。
而她听了谢云昭的话,轻笑一声,素手扣住杯子,抿了一口。
“看来你很警觉。不过,我是真的想让你喝口茶。
“毕竟,你现在的嗓音太过沙哑,我有时实在是听不清楚。”
说完,掌柜起身,拎起谢云昭面前的茶壶便给自己斟了一杯。
“无毒。”
谢云昭见她将那一整杯茶水迅速牛饮而下,又将杯子一翻表示已饮尽。她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照做。
这茶水有……!
有点东西!确实和以前喝过的不同!
虽然刚入口时确实有些苦涩,但待那苦涩润及喉咙,却是一阵阵的清凉,甚至还有回甘!
那女子见谢云昭喝下后眼神微微带有惊艳之色,也便勾唇。
“既然知道我不会害你,现在可以跟我坦诚地,聊聊天吗?”
她把那“坦诚地”说的极重,似是带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而谢云昭也不是个好糊弄的,她深知自己的身份绝不能暴露,所以早就给自己捏好了应对的人设。
“那是自然。恩人有求于我,在下必定有问必答。”
她也将“有问必答”咬得极重。
那女子再次起身,回到她的坐席上,光依旧只能照到她的下半张脸,虽未坐高台,却也添了几分威严。
“你叫什么?”
“谢云。”
“家住哪里?”
“瑾城西边酒交巷第三家便是,您今日踏足的小院便是我家了。”
那女子顿了顿,似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我是说你来瑾城之前住在哪里?”
谢云昭强装镇定,“我在来瑾城之前是出生在咱们瑾州相邻的垠州垠城下县一小村的,和那瑾城中的刘氏铁匠铺中的赵安是表兄妹。家中遭难,父母都被烧死了,我走投无路才在前些时日跑来瑾城投奔表哥的。”
说完,谢云昭紧紧掐了一把大腿,连带着自己本来就有的些许慌张,声音也抖了起来。
“我……我可不是什么流民,我只是来投奔亲戚来的……我就是一个弱女子,也犯不了什么案……”
说着说着,谢云昭便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
那女子这次停顿的时间比上次久多了,谢云昭都快嚎不出来了才出言阻止。
“你说你是垠州人?”
“呜……没错……呜呜……”
那女子冷哼一声,随后大声斥道。
“满口胡言!我就是查不到你,也查得到那赵安小儿!他小时父母便就亡故,谁能带他去垠州?况且算算时日,若是他家灭门之时去垠州投奔你家,又何苦认那鳏夫铁匠做义父?”
什么?赵安的父母小时候便去世了?
啊?老刘是鳏夫?她怎么从未听说他有过什么妻子,也从未见过他拜祭妻子的坟墓?
这掌柜举出一串例子反驳她,本意只是让她说些实话,却将谢云昭雷了个外焦里嫩。
这些事情她怎么从未知晓?这可让她怎么圆?
“还有,我曾经打探过,有人几月前曾在介县见过你,那时你在城中兜售自己烧制的木炭,如今只是把脸洗干净了就以为别人认不出来你了?还不快如实招来!”
谢云昭在这一连串的反问中早已平复心情,她现在只感觉自己肾上腺素飙升,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说我说谎,但这些可是我登记在官府名册上的信息,我跟赵安、老刘的关系早在登记身份文牒的时候向那官差说得清清楚楚,也是盖了官印的!
“我就是垠州人,就是之前说的来历,你就算问八百遍,我也是这么回答!”
说完,谢云昭不再跪坐在坐席上,反而站起身,缓缓走到那女子身前。
“还有你说的介县卖炭,呵,就算垠州炭确实质优,我一女子,还能背了一箩筐炭来瑾州卖不成?
“至于你说的什么‘有人见过’,是谁?可有人证?
“就算你对我有恩,这里又不是官府的公堂,凭什么像在审犯人一般审问我!”
说到这里,掌柜的似是被她唬住了,她便趁灯光昏暗看不见身影时快步走向那屏风,学着之前走出来的丫鬟返回屏风内的手法,扭了下侧边的暗扣,右手一拉便打开了屏风。
“阁下既然想谈谈,不如我们面对面地谈,也省下其中不少麻烦不是?”
声音一出,那掌柜才反应过来谢云昭已经打开了屏风,赶紧起身冲了过去。
“放肆!看来是我们对你太好了,你才敢如此造次!”
说着,她就冲了过来,想捉了她问罪。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和这位谢姑娘有些话要说。”
此时,屏风后传出一道轻柔的女声,那掌柜也停下了动作,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房门打开,谢云昭迎着逐渐西沉的日光,才看见从屋中走出的人竟有十几个!
谢云昭忍不住震惊了一下:
好家伙,这屏风后面竟藏了这么多人!
待最后一个丫鬟关上了门,屋中那女子才起身。
屏风之后甚至比前面更加黑暗,也许是她不想被谢云昭发现的缘故,竟一盏灯都没打!
不过此时,那女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火折子,将屋中灯光一一点亮,她才能清晰地看见这房间的全貌。
只见那屏风之后也并无什么大的物件,只是比之前那一半屋子多了张写字的桌子,还有几张书柜,其余的便只剩些装饰的纱幔了。
而侧边的茶桌看样子原本应有两处坐席,另一席想必就是先前搬给谢云昭坐的坐席。
而那女子吹灭火折子后便施然坐在了先前那掌柜的坐席,长袖一挥,意在让谢云昭坐回原位。
她面覆轻纱、只露双目,虽然未言一语,周身气场却足以让谢云昭听话地坐了回去。
“现在这房中确实只有我们两人,谢姑娘,我们现在可以敞开心扉,认真地聊一聊了吗?”
谢云昭的神色也逐渐恢复平静,她嘴角微微扯动,挤出一声轻哼:“我倒是想认真聊聊,但阁下,似乎诚意不足啊。”
那女子一挑眉,“哦?看来谢姑娘还是有些怨怼之意……请姑娘明白表示,我要如何做,姑娘才肯开诚布公地和我谈一谈呢?”
“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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