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怎么知道联合政府要围剿柳如卿的呢？
是柳如卿亲口告诉他们的。
从得知要离开江南城的那个下午，周斓冬、刘粉扣和陈既白几乎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整理那些利用李燕婷权限获得的电子数据和资料。
他们始终没忘记，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给温室牛马柳如卿撰写两篇报道。现在其中一篇关于表面写神女像面容改变、实则吹联合政府彩虹屁的文章已经写完，明天就会登上江南城分局电子报刊首页的头条，另一篇嘛——
这中间跨越的时间线太长，他们需要剃掉那些琐碎无用的东西，把精华部分整理出来。
下午四点半，陈既白离开几乎被全息投影占据的客厅，去厨房开始做晚饭。
四点四十五，周斓冬放在口袋里的笔忽然间震动了一下。
笔携着缠绕在一起的神女挂坠飞出了她的口袋，悬浮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一回事？”周斓冬手一抖，差点把手中刚刚整理出来的一段重要资料删掉。
刘粉扣站了起来，甚至是还拿着锅铲的陈既白也走了过来，注视着那支笔身正焕发着五彩光华的笔。
就在这时，与它紧密相连的神女像挂坠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须臾间便和挂坠绳索一起化为齑粉散落在地。
忽然，笔开始动了，它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了几下，一些字体浮现在他们的眼前。
“他们围剿的是我，而我这一次肯定撑不住，所以在我消失前我们能再见一面吗？好心人？如果你愿意，请在今晚12点来到城中心区的温控中枢那里，谢谢。”
“柳如卿？”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也许是周斓冬的笔之前和柳如卿建立了联系，所以她也通过笔向她传递了信息。
江南城的夜幕和其他城市不同，没有深蓝的天幕没有月亮也没有点点的繁星，因为一个罩子笼罩住了整座城，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一抬头只看到了那一根根纵横交错着的、发着蓝光的软管，毫无美感可言。
每次看到这些，周斓冬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碗”不像是在保护江南城，更像是在阻止某样东西逃出去。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在刘粉扣黑掉了四周监控、探测仪后，陈既白和周斓冬一起踱步走在距离温控中枢两米远的街道上，他们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矗立着的高塔，没有迟疑地走了过去。
这个点，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就连那些武装队伍都已经回去休息了，偌大的广场上就只剩下了他们。
十一点五十八分，他们走到了高塔之下，但他们却看着近在咫尺的高塔，并不抬脚继续靠近。
十二点，周斓冬看了看身后，那里空无一人，因此她只好苦笑着对那个不知在何处飘荡的幽灵说道：“柳如卿，我们还有一个同伴，能稍微等等她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只有轻柔的风拂过她的脸颊。
十二点零一分，远处跑来一个人，她的头发一半是粉色一半是白色的，即使是在昏暗的路灯下也尤其醒目。
刘粉扣一口气跑到了塔下，她还未站稳脚跟，三人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似乎凭空消失了。
短暂的失重后，他们的脚便又踩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就跟上次在神女庙一样，柳如卿将他们引入了另一个空间里。
周斓冬扫视了一眼四周，四周还是那些古建筑和街道，唯一的不同的便是——
“柳如卿？”
高塔之上，密密麻麻的、贴着黄色符纸的黑色锁链上锁着一个人，哦，不一道白色的虚影，赫然就是柳如卿！
“你们来啦……”
柳如卿看着底下的三个人，她似乎有点虚弱地笑了笑：“很惊讶吗？是不是没有想到江南城的神女被锁在高塔上？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要解脱了。”
周斓冬向前一步：“我们或许能帮你——”
“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忙，当初，我是自愿戴上这些枷锁的。”
三人都沉默了，良久，周斓冬抖动着嘴唇，很是艰难地开口了：“为什么？还有，我们能为你做什么？”
柳如卿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她开口了。
她讲述了那段只有她以及联合政府才知道的部分真相，而这部分的内容从来都没有被任何电子机器记载下来。
一百年前，她伺机重伤了副总统一行，联合政府原本准备把她取缔掉，但是他们的决定遭遇了所有江南城居民的反对。
受挫的联合政府高层聚集在一起，其中有一个人提出了一条歹毒的建议：既然江南城人决意拥护他们的神女，那么他们就策划一场地震或者病毒，让整个江南城从无痛世界的地图上消失吧。
柳如卿不想让自己的故乡就此消失，她也不想让那些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维护她的居民们消失。
尽管，他们忘记了她的名字和容貌。
可她不想他们死。
他们毕竟称呼她为“神女”，把她当做精神上的寄托，不是吗？
她找到了联合政府，和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她自愿进入了高塔的枷锁，自愿用自身的绝大部分力量贡献给拔地而起的高塔，建立一个恒温的、永远没有刮风下雨的江南城。
她是温室牛马，没有她，就没有全天恒温24度的江南城。
她勤勤恳恳地干了那么多年，没有工资没有休息，中途还会分出一些力量去神女庙那里去聆听居民们的抱怨或者愿望，遇到生病的人，她也会尽力用自己的力量去救助他们。
“我恨联合政府，恨那些利用我的人，恨这座庙，恨这个名字……可是那些来庙里祈祷的人，他们和当初的我一样，只想活下去而已。”柳如卿说出了她一直帮忙免费治病的真正原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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