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拿起人骨笛,跟白易和桑柔对了个眼神,二人握紧工兵铲,皆是眉头紧锁重重点了点头。
林风眠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仅有一面之缘的人面对生死关头,实在是人生如戏。
她深吸一口气,吹响骨笛。
直冲天灵盖的笛声再度响彻整个墓室,白易和桑柔警惕地盯着四周,但比羽箭更先攻击他们的,则是声声哀恸悲壮的笛声,完全属于精神攻击。
笛声响起十几秒后,头顶传来轰隆声,棺椁也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落下尘土碎石,墙壁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下一秒,羽箭疾驰而来,三人躲在琉璃棺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林风眠则继续吹奏人骨笛,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能停下来,拖得时间越久,他们越危险。
轰鸣声越来越大,落下的尘土和碎石越来越多,眼看着墓室顶部就要裂开个口子,倏然两面墙壁发出巨响,三人一惊,定睛一看,只见两边墙壁竟朝着三人缓缓挪动过来。
“墙壁要合上了怎么办啊!这可是琉璃棺根本撑不住的!”桑柔真的慌了,这要是合上那还不得把她夹成肉饼啊?
林风眠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头顶洞口打开的时间一定不会太久,她得保证在洞口合上之前将他们二人送出去。
“轰!”
随着头顶的土块落地,一抹昏暗的光亮出现,那是傍晚的黄昏。
“有没有登山钩爪!”林风眠焦急万分地问着白易,这会儿白易如果说他没有,林风眠真的会掐死他。
“有!”
白易连忙掏出两个登山勾爪递给林风眠,林风眠朝着头顶丢去,确定固定住后,将桑柔一把推过去,急声道:“快!”
桑柔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她抓着登山勾爪便朝着上面爬,白易紧随其后,林风眠则继续吹奏,直到二人即将爬到顶部才停下,而吹奏声一停,墙壁合并的速度骤然变快,不等白易爬上去,墙壁就已经到琉璃棺前。
白易心急如焚,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疯狂爬到顶部,二人合力一起拽绳子,只听得“轰”的一声,墙壁瞬间合上。
但没有小说中的奇迹,林风眠没能出来。
桑柔和白易脸色煞白,心彻底凉了。
“快……快报警,快!”桑柔急得声音都变了,她踉踉跄跄起身,扑过去想去找到墓室的痕迹,可她将那附近的荒草全部扒开,也找不到墓室的半点痕迹,就好像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梦。
白易一摸口袋,空空荡荡,连忙爬起身往前跑,“我手机掉了,我去车上。”
桑柔也跟着跑,她大概看了一眼,这里应该是常仪图书馆的后面,他们只要跑到前面跟大家汇合就能报警。
可跑着跑着她脚下一软,竟是摔倒在地,白易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刚要去扶,只听桑柔哽咽着吼道:“快去报警,管我干什么!”
白易回过头,快步往前跑。
桑柔坐在地上,从小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她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了,内疚和自责几乎快要把她吞噬。
——都怪她,她要是手脚麻利些,快一点往上拉,那个女生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天边晚霞渐渐消散,夜幕即将降临,好像昭示着一个生命的沉寂。
*
林风眠醒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痛得快要散架了,周遭一片黑暗,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
还在。
然后她摸了摸四周,她先摸到了手电筒,这手电筒是桑柔的,她顿了一秒做好心理准备后,立即打开手电筒。
她松了口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铁丝网门,透过眼前这道门可以看见后面是数不清的铁丝网门,一直延伸至光线抵达不了的地方,铁丝网门之间零零散散堆放着不知装着什么的货箱,各种尺寸一应俱全。
这地方,是她以前藏身的地方,不过以前没这么多铁丝网门,更没这么多货箱。
姐姐是拿这里当快递驿站了?
可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她记得洞口在合上之前,绳子断掉,她摔了下来,然后就昏了过去。
思及此,她猛地抬起头,头顶果然有个洞口,但现在上头又压着层建筑,看来那一层墓室已经合上了,她是摔下来误打误撞掉进了这里。
她这八字也是够硬的了。
林风眠爬起身,忽然嗅到一股腐臭味,这味道跟她在上头遇到的那个酷似蝎子的东西一模一样。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旋即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推开第一道门,第二道门,第三道门……
越往里面走货箱堆积越多,几乎堆成小山。
林风眠不由好奇,这些货箱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林风眠将刀随机插入一个货箱,顺势挑开,借着手电筒可见货箱中竟是一箱足有巴掌大的玛瑙。
林风眠随手拿起一个,红玛瑙中间裹了一片像是在水中晕染开来的绿,倒有几分别致美感。
林风眠又随机开了几个货箱,里面装着的基本都是些珠宝玉石。
而这些珠宝玉石无一例外皆有细沙,它们应该都是苍洲沙漠里的产物。
所以姐姐去了沙漠。
林风眠将玛瑙塞进口袋,出去以后她要查查这块玛瑙的来头。
这里堆放了许多货箱,足以说明姐姐得到这些物件后没有选择出售,一方面可能是这些物件来历很深,一旦出手会引来麻烦,另一方面,姐姐只是想从这些东西上面得到某些线索,而非金钱价值。
林风眠猜想更偏重于后者,她一直都知道姐姐似乎在替林成堃找什么东西,密室五年里,只有前三年二人是经常在一起,后面两年,林有思经常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这期间就是林有思的手下林上月来陪着林风眠,时间久了,林上月都快成了林风眠第二个姐姐了。
可此刻,林风眠隐隐有些不安。
林风眠放下珠宝,继续往前走。
又是一个拐角,货物堆积到几乎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最中间有些凸起的货物上,竟然有手印。
手印掺杂着鲜血和腐肉,难闻的味道让她想到了上面的“黑影”。
手印一路朝着墙边而去,林风眠仔细检查着这面墙,同时也在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可记忆里根本没有关于这面墙的玄机,难道是她离开密室之后又重新修建过的?
她敲了敲墙面,果然是空的。
既然手印消失在这里,那就一定是进了这面墙,说明附近一定有机关。
可这四周除了货物什么都没有,如果是用货物做机关,就太扯了。
对了,手印!
掺杂着血迹和腐肉的手印不会消除痕迹,也就是说,机关的位置也会有手印。
林风眠四下摸索,果然在墙体最下面的一个凹槽里找到了腐肉和血液的残留,林风眠直接摁下去,面前的墙立即变成一道翻门,而翻门后似乎有微弱的灯光。
林风眠疾步奔向灯光处,只见两个货架中间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有个人被五花大绑,那人穿着黑色夹克,正是独角赵。
林风眠有些懵,独角赵在外头怎么会叫人给绑了?
独角赵见她来了,兴奋地扑腾了起来,但因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独角赵本名赵臻,之所以叫独角赵,是因他曾从某个地方倒腾来一个犄角头饰,这头饰大有来头,说是曾给某个王爷陪葬,后因灵力开凿才流入市场,独角赵一掷万金才得到这个犄角,可因想要这犄角头饰的人实在太多,便有人对独角赵下黑手,头饰也在那次意外破毁,仅剩一只角。
那次意外,赵臻恰好偶遇林风眠,她将赵臻救下来,之后他一边视林风眠为神明,一边又认为这个头饰是有灵气的,哪怕只剩下一只角他也要戴着,但是戴在头上出门又怪怪的,于是他一年四季都戴帽子。
而眼下,他的帽子早就被扯下来了,孤零零的犄角头饰显得有些滑稽。
林风眠没有直接上去给独角赵松绑,只是扯下了他嘴里的东西,同时目光观察了一圈,最终目光越过独角赵,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桌子上。
那张桌子的陈设摆件像极了上个纪年3000年代的东西,她之前在这里时从未见过这张桌子。
桌上的台灯还是亮着的,借着灯光,林风眠看到桌上趴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头发奇长,肩膀瘦小宛如孩童,双腿像是被硫酸腐蚀融解后变成蛇尾,再加上散发出阵阵腐臭,着实是触目惊心。
“老板,我跟您讲,点儿太背了,我去撒泡尿的功夫,叫人给一记闷棍给撂了。”
林风眠收回视线,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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