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非梦
见到裴浅的那一刻,林江月有了一种世事如梦的错觉。
一刹那,妖丹、绫香散、罗刹统统被她抛诸脑后。
与此同时,纯阳真火使用过度的后遗症传来,眼中不断虚化,耳朵也逐渐听不真切,只剩月光下飘飘欲仙的那抹白。
时间倒退回五年前,她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并没夹在尚书府中承受不公平的待遇,没有在京城举目无亲,也没有好几次都被妖怪逼得精气散尽。
她依旧是裴浅身边不听话的徒弟,逍遥又自在,不论闯出什么祸来都有神通广大的师父兜底。
仿佛这五年的时光只是染了尘垢,师父一来,就唰地一下被风吹散了,落得干干净净。
她向着裴浅跑去,路途中差点被绊倒也不在意。
她又落入了一个充满药香的怀抱中,林江月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还以为是裴浅接住了她。
正巧裴浅的声音从而耳畔传来,“见到我就这么高兴?”
林江月用尽身上的力气,大逆不道地给了抱住她的人一拳,笑着晕了过去。
裴浅敲了敲她的脑袋,“出息。”
此地还有其他妖怪,裴浅是要留下来善后的,对着身后的裴初照道:“你先把她带去景仁宫吧,这里我来处理。”
裴初照刚挨了林江月一拳,闷哼了一声,对裴浅的话不可置否,抱着昏倒的林江月回了景仁宫。
裴浅拿着不知从何处顺来的剑,走到那罗刹面前。
罗刹已死,身体也在化劫灰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颗鲜红的妖丹。
只一眼,裴浅就看出了这妖丹不对劲。
她皱着眉,拿起妖丹。
这妖丹着实奇异,就连常年见多识广的她,一时竟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
裴浅将妖丹收入囊中,随手划了一剑,走入了林江月设置的保护阵中。
这保护阵是林江月以血画就,裴浅觉得她这大弟子这五年来进步了不少,毕竟五年前她只会最基础的阵法。
跟随着裴浅来的御前侍卫将诸位贵人们一一安顿好,送了回去。
裴浅穿的只是一件破旧的道袍,不少夫人小姐都以为她是皇宫中的方士,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康乐长公主理了理衣襟,走到裴浅面前,“那丫头呢?”
裴浅明知故问道:“谁?”
康乐长公主没忍住,动手敲了她一下。
“还能是谁?”
裴浅满意地挨了一下阔别十九年的脑瓜崩,“她没事,初照照顾她呢。”
康乐长公主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泥鳅一样的魏长乐不知什么时候滑了过来。
她好奇地看向裴浅,“娘,这位是谁啊?”
康乐长公主叹了口气,正要向孽障女儿解释孽障妹妹的身份。
旁边的裴珩走了过来,向裴浅郑重行了一礼。
“昭钰殿下。”
裴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礼是对她行的,不自在地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随即将从罗刹的劫灰上捡来的剑给了裴珩,“这是你的剑吧,方才多谢你借剑给江月了。”
裴珩身侧的宫女上前一步接过剑。
裴珩微笑道:“林小姐舍身保护我们,该我们谢她才是。”
裴浅自在惯了,要将她夹在殿下的位置上她现在是真不适应,眼前这个贵人和她长得还有几分相似,估计是皇帝老儿的哪个闺女,当即打哈哈道:“应该的哈哈,时辰晚了,方才你也受了惊吓,不如先回去吧。”
裴珩听了她赶人的话外之意,也没有丝毫不自在,向两位长公主行了个礼便走了。
旁边的魏长乐听得目瞪口呆,吓得结巴道:“娘……娘,她是……”
此时裴浅已经听出了魏长乐就是林江月蝉中那个活宝。
忍不住补充道:“山间自由自在一闲人。”
康乐长公主哼道:“没个正形。”
裴浅指了指魏长乐,无奈道:“回去吧,孩子要吓傻了。”
康乐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接下来还有事要处理,叹了一口气,拉着呆若木鸡的魏长乐走了。
那活宝都快走出二里地了,眼睛还黏在裴浅身上。
裴浅假装没看见。
待到贵人们都走光了,她才将剑一划,平静的水面波澜四起。
一条鲤鱼精被剑气生生逼了出来,那鲤鱼精也是个修行不入门的家伙,人形就化了一半,一颗独领风骚的鲤鱼头镶嵌在头顶。
通过刚才的剑气,鲤鱼精识别出了眼前这个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正战战兢兢发着抖。
裴浅剑锋直直捅入鲤鱼精的胸膛,正当鲤鱼精以为自己要成功被除魔卫道的时候,裴浅剑锋一转,震碎了他体内的妖丹。
鲤鱼精顿时感觉心绪清明了不少,但更多的是心痛。
它被抓才两三天,妖丹还没怎么吸收,见裴浅一剑震碎,觉得裴浅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当着裴浅的面,给它十个胆子它也不敢这么说出来。
它讨好地笑了笑。
裴浅挑了挑眉,苍白的衣服在冷月下飘然,好似无常,简直要吓死鱼了。
那白衣无常开口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鲤鱼精吓得趴在地上,一股脑地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裴浅道:“你是说……你只是一条鱼,前些天好不容易成了精,就被人抓去关在一个地方,还十分大方地给了你一颗妖丹,就为了逼迫你修炼。昨天你刚好发现关你的地方有漏洞,于是你趁机逃了出来,和你一同逃出来的还有那个罗刹,你不敢惹它,一出来就躲在池子里哪也不敢去?”
鲤鱼精连连点头。
裴浅接着道:“那罗刹你了解多少?”
鲤鱼精道:“它好像被抓很久了,那个地方时常有人被带出去,带出去了就不回来的那种。我听说只有它没出去,它是待得最久的那一个,那个地方的人都怕它。它是个疯子,常常自言自语,我听说它说的是……什么月来着?”
裴浅试探道:“江月?”
鲤鱼精一拍鱼鳍,“对,江月……林江月。”
*
林江月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是窗外簌簌的梨枝。
梨枝上的叶子绿油油的,沐浴在初升的晨曦中。
林江月扫视了一圈,发现她所在的这间卧房大得离谱,且十分富丽堂皇,就连她盖在锦被,都柔软得不像话。
她算是明白书中写的“白玉为堂金作马”是什么意思了。
正奇怪这是个什么地方,就看到她那拿着酒葫芦进来的师父。
裴浅坐在床边,道:“醒了?”
林江月道:“师父,这是什么地方啊?”
裴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喝了一口酒,“景仁宫。”
林江月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师父,你不会卖身了吧?”
在林江月的印象中,只有公主和娘娘才会住在宫里,显然她这一身穷酸气的师父不是公主,那么就剩下一种骇人的答案。
裴浅头一次生出想将着便宜徒弟揍一顿的想法,想看看她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哼道:“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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