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什么?

这真是个好问题。

若是滕舟看得不错,阮如磐这小姑娘早就应该是死人一个了。

她之所以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呆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木槿。

木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这个早就禁用的秘法,将自己的命脉和阮如磐连在了一起。

从秘法成功的那一天起,木槿的妖力便终生再不会有任何进步。

对妖族来说,妖力的高低代表着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寿数。

按滕舟的估计,木槿此时的寿数,满打满算也不过只剩百年有余。木槿这种做法,等于将自己的整条命绑在了阮如磐这个凡人身上。

简直是……不可理喻!

滕舟有些生气。

他真不知道现在的这群小妖在想些什么。妖族本就数量稀少,每个妖族的诞生都凝聚着大妖们的心血,怎能如此不珍惜生命?

人族,朝生暮死,见异思迁的种族。也值得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玄酩不知道滕舟内心的想法,他只是敏锐地感受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妖,突然就心情不好了起来。连带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也用了几分力气,让人有些微微的痛楚。

玄酩眨巴了一下眼睛,决定直接问:“木槿做了不好的事情是吗?”

滕舟点了点头:“她把自己的性命和阮如磐绑在一起了,这就是她一直没有醒过来的原因。”

玄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没有想到,木槿竟然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

这种阴邪的术法,就算是玄酩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木槿这姑娘肯定是走了什么偏门邪道,才弄到这样一个方法。

但会是谁,知道这种办法,并且还告诉了木槿呢?

突然,一个迟来的念头如同惊雷一样劈到了玄酩的脑海中。

不会是……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玄酩瞬间冷汗直冒。

滕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掌心的那只手突然细微地颤抖了起来。他拢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安慰道:“也不必吓成这个样子,这个秘法对其他人是无害的。”

“不……不是。”玄酩反握住滕舟的手,面如金纸:“我完蛋了。”

滕舟:?

“你听我解释。”玄酩喉头滚动,“前几年,木槿来我这,买了白泽的毛发。”

滕舟的身影也僵住了:“白泽毛发?”

“对!”玄酩说,“说实话,那东西也是我从别人手里收过来的,而且我……我一直觉得,那玩意是假的。”

“那你还卖?”滕舟问。

“这不重要,你听我说完!”玄酩有些急切,“但是后来木槿买走以后,我才知道,那玩意是真的。而且还真的残留了白泽的几分妖力。”

滕舟简直无话可说。

这人,自己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吗?真不知道这生意是怎么做下去的。

玄酩还在磕磕巴巴地解释:“木槿告诉我,她只是借用白泽的窥察之力来保护阮如磐,所以我也没有再过多过问。”

“一个人类,还要借助白泽的妖力来保护,你不觉得这话有问题吗?”滕舟反问。

“觉得了。”玄酩道:“但是木槿告诉我,是因为阮如磐体质特殊,经常有妖族和诡族觊觎她,所以才……”

滕舟已经完全明白了。

木槿从头到尾都没有和玄酩说一句实话。

什么体质特殊,什么借助探察之力保护,都是假的。

真正的情况是:阮如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离世了,木槿动用秘法将阮如磐救活。但是生死之事乃是天意。

就算动用了这样的秘法,阮如磐也不可能像正常人类一样活在这世上。诡气、妖气还有一丝人类的气息一起在阮如磐身上交缠,自然会引得各界注意。

木槿一个小妖,又动用了秘法,妖力永远停留在刚化形的时候,是没有办法靠自己保护阮如磐的,所以她才把主意打到了白泽身上。

白泽辨万物,知万法,守良善,驱奸邪,的确很适合用来保护阮如磐。

而这只战战兢兢的小玄鸟,可真是无心做大事。

“你的确完蛋了。”滕舟不咸不淡地总结。

玄酩两眼一黑,黑色的羽毛扑簌簌的从他身后落下。

“你是不是也觉得,是白泽。”

“什么?”

怎么又绕到白泽身上了,滕舟不解。

“你怎么想不明白。这样的秘法是木槿一个小妖能知道的吗!肯定是白泽,白泽告诉她的。”玄酩有些崩溃,“那木槿为什么会认识白泽,因为我。我把含有白泽灵气的毛发卖给了她。

所以……我是始作俑者?”

滕舟被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镇住了。

半晌,他才斟酌着开口:“白泽是娲皇座下灵兽,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你也不是始作俑者。”

“你不懂,”玄酩立刻反驳,“若是白泽本人,他当然不会做。但是白泽已经羽化,那毛发上本身残存的本就是一丝妖力。也许被人利用呢?也许被迷惑了心智呢?”

这个推测乍一听合情合理,但其实根本经不起琢磨。

白泽是上古灵兽,他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就连滕舟也不太清楚。

所以哪怕是白泽残留的一丝妖力,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利用的。

但滕舟不知如何解释。

思索半天,滕舟才问出一个问题:“木槿买白泽毛发时,阮如磐不是已经被救活了吗?时间对不上。”

“不好说。”玄酩一脸认真,“也有可能木槿原本不知道这个方法,只是先吊着阮如磐的命,等白泽告诉她以后,她才换了方法。”

“我真的完蛋了。”玄酩挠了挠头,一脸绝望,“这件事如果被其他妖知道,传回妖市,滕舟他一定会,一定会杀了我的!”

这真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巢。

玄酩也不清楚,自己最近到底是犯了什么太岁,怎么最近这桩桩件件,都是冲着自己的小命来的。

他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啊!

玄酩两眼一闭,几乎能看见滕舟暴怒之下是如何把自己碎尸万段的。

那真是唢呐一响,白布一盖。何惑又可以开始披麻戴孝,然后继承自己的千万遗产了。

想到这里,玄酩只觉得自己眼前黑了又黑,白了又白,直到这黑黑白白变成一片五彩斑斓的小鸟围着自己喳喳叫。

玄酩猛然甩头,将那群小鸟从自己混沌一片的脑子里甩出来。一股难言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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