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支摊子做生意,林青枝心里没底,但她早就在琢磨这事儿,心里已有章程。

张记汤饼味美量少,赵氏汤饼量大难吃,各有利弊,两家皆已在渡口扎根,她不论学张记还是赵氏,都熬不出头,需得有自己的优势。

林青枝试过几次,头面麸面二比一混合制成的汤饼口感适中,加之汤底调味,可兼顾实惠量大味美。

浇头则只准备杂酱一种。

汤饼现擀现切味道才好,只能出摊前早起准备,杂酱却可以前一晚炒好,林青枝备的不多,只买了一斤后腿肉做杂酱。

用过晚饭,林青枝便进厨房忙活。

她买的是后腿肉,三肥七瘦,肥瘦肉切开改刀剁成肉粒。热锅下入肥肉粒,先将肥肉煸至焦黄酥脆的油渣,再下入瘦肉粒划散,大火炒至酥散。

油香焦香渐渐飘散,林丰年扒着灶台直嗅,“阿姐,好香啊!”

“还没炒好呢,炒好了更香。你远着些,当心油溅着你。”

林丰年听话躲开,却还探头探脑看着。

林青枝淋入调好的酱汁,快速翻炒,肉粒裹满酱色,酱香浓郁。加半碗水焖煮收汁,半刻后揭开锅盖,肉粒吸满汤汁变得软糯、油亮红润,酱香味更甚。

“这有些人光会口花花,好饭不叫人,自己饱肚子就算了,还不知道藏着,脸皮咋那么厚?”隔壁响起徐氏的大嗓门,“孝顺还是落到实处的好。”

林丰年朝外张望几眼,仰起头小脸上带着忐忑,“阿姐……”

林青枝摸摸他头顶,拿汤匙舀出半匙,递给林丰年,“小郎你尝尝,小心烫。”

林丰年顿时把外面的声音抛到九霄云外,拿着汤匙吹气,小心翼翼尝一口,眸子明亮,“好吃!”

林青枝笑了笑,自己也尝了尝,味道一如既往的好,没有失手,她舀出盛进汤碗,足足装了大半汤碗。

外边,徐氏从阴阳怪气到指桑骂槐,林青枝只当做耳旁风。

“娘,你要吃自个买就是,又不是没给你孝敬,你抵着孩子说什么?每月给你两百个铜板,难道还买不到肉吃?”林二郎的声音响起。

林青枝探头朝外看一眼,是阿爹推着独轮车回来了。

徐氏火大,指着林二郎一阵骂,“两百个铜板能干啥?还吃肉,你有点出息……”

林二郎起初还回嘴,后边干脆回屋,由着徐氏在外面骂。没多久,林大郎出来劝了几句,徐氏这才作罢。

林青枝打开斗柜,楚铮买的小食只余下桃酥和芙蓉李,林青枝给林丰年塞了两颗芙蓉李,又把桃酥递给他,“给阿爹送去。”

林丰年脸颊鼓鼓,一边包一个芙蓉李,眉头酸得皱起来,他点点头,捧着桃酥跑出去。

夜里,林青枝辗转反侧睡不着,半是紧张半是兴奋,迷迷糊糊入睡。清晨鸡鸣声方响起,林青枝便醒过来。

她推开门出去,爹娘也已经起来,两人正在把昨晚收拾好的一应用具搬上板车固定,林青枝也不耽误,进厨房和面。

片刻后,盆里面团揉得光滑,林青枝罩上一层纱布,端着盆出门。

“你们路上慢些,”许翠柳叮嘱,又拉着林青枝道,“头一天慢慢来,不着急的。”

“嗯。”

林二郎推上独轮车往外走,“青娘,走了。”

“去吧。”许翠柳手抚着林青枝后背,送父女两出门。

弯月悬在半空,星光闪烁,风中夹杂夜里氤氲的潮气,吹拂在身上凉意浸人,林青枝一手打着火把,一手扶着独轮车,倒不觉得冷。

路程未过半,不远处烛火跃动,待离得近了林青枝才看清,是楚铮。

林青枝意外,快步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不上值吗?”

“今儿白天上值,时辰还早着,你第一天出摊事情多,我来搭把手。”楚铮温声解释,走向林二郎,“林叔,我来推车。”

道路不平,独轮车上东西又多,林二郎使了不少力,热得满头汗,闻言他让开位置,“咱们换着来。”

“好。”楚铮用力推动独轮车,三人朝陈留县城走去。

林二郎歇了会儿,上前和楚铮一同推车,两人劲往一处使,车推得又稳又快。

楚铮道:“你们今天收摊,东西拿去我家放着,免得天天来回拿,麻烦还费力气。”

“成。”林二郎点点头,两家向来走得近,他和楚铮父亲是二十几年的兄弟,未来还会是亲家,不需多客套。

一路走到渡口,别处还在沉睡,此处已经苏醒,不过是卯时初,已然人声鼎沸。有推车挑担出摊的小贩,亦有来抢活的脚夫纤夫,有行色匆匆的船工,亦有街道司上值的官人。

渡口支摊子的好位置,街道司早已划分给常年出摊交税的摊主,由不得人争抢。稍次一些的,亦被人占据,他们初来乍到,能争抢的只有外围的位置。

出摊的人多,人挤人,车板箩筐打架,寸步难行。林二郎先一步去占地方,林青枝和楚铮推车过去。

车板上的用具卸下摆开,楚铮提木桶去打水,林青枝系上襻膊擀面切面,林二郎打燃火镰生火烧炭,各自忙活着。

街道司的官人敲锣高呼,“交税咯!交税领牌子!”

要在渡口支摊子,最要紧的就是交税领牌子。若是后边巡查没瞧见牌子,又交不出税,轻则被赶出渡口,重则掀摊子打砸。

林二郎手里刚好空下来,赶忙去了,不多会儿便领了牌子回来。

“青娘,你收好。”

林青枝拍去手上面粉,接过牌子系在腰上,这样就不会丢了。

楚铮打水回来,“排队打水的人真多,明天得多备一个木桶。”

“好。”

炉子已经生好,架上锅倒入水,楚铮又提着木桶离开。

天际泛白,远远看见有漕船破开水浪,林二郎交代几句匆忙朝码头赶去。

林青枝拔高声音,“阿爹,你还没吃东西,空了来吃汤饼!”

“好!”

面饼摊位置不佳,但处在渡口,来来往往皆是人。

林青枝站在炉子前,学着别的摊子叫卖,“卖汤饼了,六文一碗,量大管饱!”

初次叫卖,林青枝喉口发紧,声音淹没在渡口的嘈杂中,她又试了几次,嗓音亮了许多。

一个身形精壮的汉子停下,“真量大管饱?”

来生意了,林青枝道:“童叟无欺。”

“那给我来一碗素汤饼。”

“好,诚惠六文。”

汉子数出六个铜钱放入敞开的钱匣,挑竹凳坐下。

开张了!林青枝心情愉悦,手脚麻利抓面下锅打调料。

半勺盐,半勺姜蒜水,半勺酱油,一撇猪油,几滴麻酱,以及些许秘制的茱萸椒香粉,舀一勺面汤冲开调料,香味顿时激发出来。

锅里汤饼上浮,林青枝用笊篱捞出,再洒几粒葱花,一碗素汤饼便做好了。

“客官,汤饼好了!”林青枝抽出筷子置于碗上。

精壮汉子来端汤饼,“确实量大,味道闻着也不错。”

“吃着更好。”

他坐下将汤饼拌匀,挑起一夹吹了吹便往嘴里送,咸香麻辣在舌尖绽开,而后是汤饼的嚼劲,“好吃,你这味道好!”

说罢,又迫不及待挑一夹送入嘴。

林青枝笑了笑,心里底气足,叫卖声也更响亮。

精壮汉子就坐在摊子前端,吃得津津有味,两个船工经过,瞧他吃得香,不由多看了两眼。

林青枝适时说:“客官,来一碗素汤饼吗?只要六文,量大管饱!”

“那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

十二个铜板叮叮当当落入钱匣,清脆悦耳。

林青枝下面打调料,年长的船工瞧了会儿,“小娘子真舍得放佐料。”

“味道足才好吃!”

他笑道:“这话没错,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

精壮汉子风卷残云一碗汤饼下肚,心满意足,他竖起大拇指,“是这个!”

几人笑了笑,他放下碗筷站起身,着急去上工。

两碗素汤饼出锅,两个船工端去坐下,一筷子汤饼送入口中,两人皆是眉梢微动,这味儿不赖啊。

“小娘子手艺不错,合我口味。”方才搭话的年长船工夸赞,他扫了一圈,又问,“加杂酱多少钱?”

“四文,客官来一份吗?”

他点点头,“加两份,我们一人加一份。”

林青枝端来盛杂酱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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