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维持了三个月,云寻守不住城了。
不知从哪散开的谣言,民间都在传,这场战争的祸源就是他们的公主殿下,于是百姓叫嚷着让她献出自己,确保永夏无虞。
云寻回皇城时去附近的公主庙看了眼,往日供奉的瓜果已经烂了,石像屹立在那,秽物烂果从石像脚跟一直往上,直到头顶也被人砸了烂叶子。
她摘下盔甲,指腹沿着脸颊擦过一道血痕,破颜笑道,“副将,你说他们扔的可真准,连几米高的地方也能落上一根叶子。像不像小时候我摘了荷叶顶在头上的样子。”
副将低着头,抬手遮住了云寻的视线,“公主殿下,末将带您回宫吧。”
云寻出生时,天降异像,东边的彩云飘飘然落在皇后寝殿的屋瓦上,许久未晴的梅雨天出现彩霞,民间有人传公主殿下是祥瑞是吉兆,便有人自发在皇城附近铸造了石像。
十几年过去香火不断,永夏在国君的治理下国泰民安。
可惜,短短半年时间,一切恍然变样。
“好,回宫。”云寻话音落下,她露出一抹惨笑。
身后敌军已经包围了公主殿,无数弓箭手在外蓄势待发。几十道台阶上站满了前来围攻的敌国将领。
云寻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怔然片刻,像是自言自语,“恐怕已经回不去了。”
竹殇知道云寻被包围在公主殿的事,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一名侥幸逃脱的士兵进宫来报,说公主殿下已经殁了。
天边的云还在飘,竹殇看了许久,面无表情,那张脸像是死了一样。“我不是给她一张平安符么?没有逃出来?”
他似乎还有些谴责她为何不听话。
那士兵战战兢兢道,“殿下谨遵国师的话,中箭后拼命逃了出来,只是……半道被敌军捉了回去,此时正在出城的路上。”
话音未落,只见国师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方圆半里不见踪影。
捉住云寻的敌军头领将她绑了放在马上,他垂眸盯着这个奇怪的女人,明明已经死了,却能活过来,他以为这人便是杀不死的,打算带回营中慢慢折磨。
忽然队伍被逼停,前方的路上站着一位身着黑袍的男人。
周遭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凝固起来,连气温都冷了几分。
为首的男人叫嚣着,问道他是谁。
他抬一抬手,那人便从马上摔了下来,凭空一股力量将他拽到了地上,而后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头骨。嘭的声,那道力量消失了,那人的头骨被捏碎,天灵盖淌下缓缓的红色液体。
周遭人马慌了,场面混乱。
云寻被受惊的马甩了下来,稳稳的落在了国师的怀里。
夕阳一片残红,漫天蔽野是红色的。
云寻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但很幸运的是,她在还能在临死前看见竹殇为了她再次出手。
她挂着满身的伤痕,依偎在竹殇的怀里。她问他,“我死后,你能为我守住永夏吗?”
“做个交易吧国师,你替我守住永夏,我告诉你如何取出我的魂骨。”
她的笑容带着调皮,宛若一个孩子。此时她才十六,若不是使命在身,她还在父亲膝下玩闹。
竹殇身躯一滞,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淡定的提出这个条件。这几天的相伴,原来在她眼里都是交易。
事实如此,可竹殇心里生生揪起一块。他不禁苦笑,明明最开始意图不轨的人是他,为何现在,他却成了陷入的那人。
云寻朝他勾了勾手指,咬破自己的指尖,而后在他的腰上描摹出一把利刀的形状。
她画好后朝他笑了,“抱歉啊,画的有些难看,你拿着这把刀杀了我,取出我的魂骨,我就属于你了。不过你要记得替我守住永夏。”
她眼眸一转,茶色的眸中闪过狡黠的笑意,“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一群黑鸦在街上对着尸体夺食,黑压压的一片,黑色中占满了死人的血。他抬脚踹开烦人的鸟,背着云寻的尸体,缓缓上了城楼。
他脱下国师袍,黑色袍子盖住云寻被血染红的战衣。竹殇背起她时,觉得她轻飘飘的好似一片抓不住的云。他怀疑云寻在不在他的背上,他侧目,看见她趴在自己的背上,垂下一段布满刀伤的手臂,软趴趴的耷拉着,没有一点生气。
他忽然心头涌出一股空洞来,疯狂的想要把她填补在洞里,将她藏起来,让她活下来。
凡人的生命如此脆弱。
竹殇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放在墙角。他抬了抬手指,抬手间兵临城下的万军阻隔在外,凡人将士不过他弹指之间。
从此他孤寂了两百年,心中始终落下一个叫‘云寻’的遗憾。
·
“竹殇……”琉瑶醒来时,衾被已经沾湿了。
她抬手,看见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下薄薄的透着淡青色的脉搏。
屋里闷出一股浓稠来,她起身,开了窗。隔着清晨的薄雾往外面的街道看,早市已经有了活气,早点铺子热气蒸腾。
冷薄的气息拂过她额间的发,她的神识挣扎了一下,艰难清醒。
她往外走开了门,易白和毕方这两睡觉靠着门,一左一右像门神。她动作轻了一些,侧身走了过去。
“要两个包子。”琉瑶掏出随身几个铜板付了钱,手指碰到软乎乎热腾腾的包子,有了些知觉。
她低头咬了小口包子,面皮宣软。淡红色的唇一开一合,茶色的瞳孔似琉璃一般。
琉瑶走的漫无目的,来往的商客往码头去,她逆着人群往反方向走。
路过一片荒草地,她停在溪水边。
清晨的光还纱雾般朦胧着一股水汽,流水下铺着碎石,偶尔溅起几道细碎的光。走到这处,她心神宁静了几分,便依着溪边的石头坐下,慢悠悠的啃完手里的包子。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支骑着马的队伍走近了。为首的男子下了马,拿着随身兽皮制成的水壶,往溪里摁了下去。
被拦截的溪水咕噜噜冒了几个泡,淌进了水壶里。那男子随手将盖子拧上,眼眸往坐在溪石上的女子瞥了过去。
同行的男子小声咕哝道,“这姑娘卖相不错。”
“确实不错,是个能卖上价钱的。”那男子笑的不怀好意,贼利的眼往她身旁巡视了一圈,确定是落单的女子。
身旁的小弟又问,“抓不抓?”
他们的队伍后已经绑着几位姑娘,正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