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采漪跟小玉两人在洒满日光的二楼厢房内理料子。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脸上笑嘻嘻的,是藏不住的开心。

愉悦的时光飞逝,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

薛采漪收拾了一下,天色已晚,剩下的就下次再理吧。

她招呼小玉:“走吧,回去了。”

小玉应了一声,两人一起下了楼,朝外头走去。

薛采漪站在绣坊门口,看着匠人们进进出出地翻修门面,笑着扬声道:“各位辛苦了,天色不早了,都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接着干。”

匠人们纷纷抬头,憨厚一笑:“东家客气了,不辛苦不辛苦。这门面换上新的雕花就好了,明儿个保准给您弄得漂漂亮亮的。”

薛采漪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这位……夫人,您是要换窗棂吗?我……我会雕花。”

她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瘦小的少年蹲在墙角,衣衫破旧,但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分外有神。

薛采漪微微一愣,走过去蹲下身:“你会雕花?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阿禾。”少年有些紧张。

薛采漪打量了一下他的着装,只见他脸盘消瘦,着装虽是破旧,但不是也不像是乞丐的模样。

于是柔声问道:“小弟弟,你是跟家里人走散了吗?”

名唤阿禾的少年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我……我娘没了,继母把我赶去跟师傅干活,师傅……动不动就打骂我,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可我没地方去……我会打家具、会修绣架、会做锦盒,您要是雇我,我不要工钱,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说完,他讨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的莲花,双手递了过来。

薛采漪接过那只木雕莲花,在手里转了转,沉默了一瞬,顿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好,”她把木雕莲花还给他,柔声道,“那你留下来吧。工钱照给,活儿干好了,还有赏。”

阿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我说话算话。”薛采漪把莲花还给他,眨了眨眼,“不过有一条,你得把你这手艺再练练,这莲花的瓣数都不对,人家苏州白莲是单数瓣,你雕成了双数。回头让客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绣坊的莲花是变异品种呢。”

阿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夫人,我……我一定好好练!”

薛采漪转头示意小玉拿出钱袋子:“这点你拿着,去置办一些吃的穿的。”

阿禾连连摆手:“不、不用的夫人,我能……”

“不是白给你的。”薛采漪把一小块碎银塞进他手里,“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还要你帮我看布料呢。少一块的话,扣工钱哦。”

阿禾眼眶微微泛红。他使劲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夫人放心!阿禾一定替您好好看管!一根线都不会少的!”

薛采漪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柔软。她站起身,又拍了拍他的头:“好,我相信你。”

说完又对着小玉道:“你差个店里的伙计陪他一起去置办东西。”

……

暮色渐浓,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刚回到府里,天已经快黑了。

她还没走回自己院子,就被青黛拦住了:“二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每日酉时三刻都要去三姑奶奶请安。今儿是头一日,您忘记了吗?”

薛采漪猛地一拍脑袋,完了完了,怎么忘了这个事情了。

季清阳搬回来来之前,府中没有正经长辈。

她上头没有婆母,季宗尧是大伯子管不到内宅,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

可现在不一样了,三姑母虽说是外嫁女,但寡居归宁,日后也可能长住府内。有长辈在,晚辈就得遵循规矩。晨昏定省,这是谁也绕不过去的礼数。

而且看着季清阳的样子,就知道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薛采漪不敢耽搁,提起裙摆,紧赶慢赶地往西跨院跑。

一路走得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发鬓都有些散了。她一边走一边理了理衣襟,又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确认自己不至于太失礼。

到了院门口,守门的婆子屈膝行礼,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二少奶奶,您可算来了。三姑奶奶、二夫人和表姑娘都在里头,等了有一会儿了。”

薛采漪来不及多想,整了整衣襟,抬脚走了进去。

正厅里,人已经坐齐了。

季清阳坐在上首,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李惠和坐在她左手边,眼里幸灾乐祸的神情都藏不住。

楚盈月颜色复杂地望向薛采漪,看着她在暖光的灯光下柔美的脸,手里的帕子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

薛采漪顾不上打量她们的神色,快步走到正中央,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伏身行礼。

“侄媳薛氏,给三姑母请安。路上有事耽搁了,来得迟了,请三姑母恕罪。”

短暂的沉默后,季清阳开口了:“起来吧。”

薛采漪谢了恩,站起身。季清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她有些凌乱的袖口。

季清阳皱了皱眉:“你这是从哪里来?”

薛采漪道:“侄媳……去府外办了些事情。”

李惠和看准时机,嗤笑了一声。她本是想缩在后面看戏的,可既然季清阳主动问了,她便没有不开口的道理。

“采漪啊,不是婶母说你,你现在还打算瞒着我们吗?绣坊的事再要紧,也比不上府里的规矩要紧吧?你三姑母刚搬回来没几日,你就迟了请安,知道的说是你忙着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呢。”她眼神中带着轻蔑,“再说了,这绣坊的事情……咱们国公府到底是清贵人家,你一个内眷,跑出去抛头露面地做生意,知道的说是你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公府苛待了你呢。这要是传出去,思衡的脸面往哪儿搁?”

薛采漪作势低下头,眼珠子转了一圈:“二婶母,侄媳开绣坊的事情,是兄长同意了的。”

遇事不决,搬出季宗尧,准有用。

李惠和的笑容更加轻蔑了:“你这孩子,说胡话呢。府内谁不知道,宗尧这孩子最是重礼守节,怎么会让你出去抛头露面?他堂堂刑部侍郎,满朝文武都看着呢,怎么肯让自家弟媳做这种事情?”

她说着,又摆出一副长辈的慈爱模样:“采漪,婶母这也是为你好。你年轻,刚嫁进来,很多规矩还不懂。咱们季家是百年望族,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规矩二字。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婶母,婶母教你。可千万别自个儿胡来,到时候惹出祸事来,谁也救不了你。”

薛采漪垂着眼听完了,正要开口回话,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还没抬头看,倒是楚盈月先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没掩饰住的欣喜:“表哥。”

季宗尧?

薛采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