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辛从冰场下来,直接进了等候区的休息室。

此时房间里全是完成表演后等着出成绩的女孩,几人相互保持着距离,分散在不同方位的座位上,氛围十分焦灼。

她随便拉开一把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

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见另一侧传来了推门声。

负责人撑着门把,目光锁定她的方向:“拜辛,你出来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朝她看去,就连在开始前主动和她搭话的那个女孩也向她看了过来。

整个房间虽然没有声响,却充斥着无法忽视的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传唤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就证明剩余的名额又少了一个,而留给剩下人的竞争就更激烈了一些。

拜辛站起身,缓慢走到通往观看席的那扇门。

负责人在她身后轻轻带上了门把,朝里面的人最后看了一眼。

“其他人不要东张西望,继续等消息。”

*

观众席依旧空空荡荡,老邢和陈喻柯已经挪到了一旁的圆桌,在他们对面正空着一把椅子。

拜辛只一眼就知道那座位是留给她的。

陈喻柯没有立即将目光看向她,而是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始终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拜辛很少看见他在学校或团体以外的状态,因此这种感觉变得很奇异,像是主动解开了属于他的一角。

老邢看她过来,立刻笑着招了下手:“过来坐过来坐!”

拜辛很自然地坐在了两人对面的空位,表情是悉听尊便的放松。

她越是这样,老邢便越是满意。

青少年阶段的花滑选手他见过不少,往往性格咋呼的都表现得后劲不足,相对沉稳的人反而更容易拿到成绩。

“叫你过来是对你刚才的表现很看好,你这个年纪,还是停训这么长时间,能重新把两周半完成得这么好确实少见,”

老邢按了下手里的笔,“我这边倾向于让你以个人中立运动员*的身份参加这次冰象杯,但前提是,你人得签到我手底下的俱乐部。”

拜辛听了他说的话,对这个突然到来的消息少了几分信任,尤其是在陈喻柯就坐在旁边的情况下。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陈喻柯。

老邢一眼就看出她的顾虑,于是在陈喻柯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噢你放心,我选你不存在什么走后门,我跟他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个份儿上。”

这个玩笑说完,陈喻柯动了动肩膀甩开他,老邢一副得逞的表情松开手臂。桌上的严肃氛围松了一半,拜辛终于向椅背的位置靠了靠。

“我不太想签俱乐部。”她直说。

老邢对这个回答有所准备,因此只是笑了笑。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对签人有很多顾虑,巧了,我对选人的顾虑不比你少,既然这样我们也算同道中人,听我说完后面的你再拒绝也不迟。”

拜辛听完沉默了几秒,对这人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他偶尔释放出的姿态的确和自己不谋而合,另外,他虽然总是不靠谱的样子,举手投足却人情练达。

“你说。”她洗耳恭听。

“你进到俱乐部之后我个人一对一培养你,大赛也会把女单的位置提前预留给你,保证你的出勤率,只要你人在俱乐部一天,生活费和用品支出就管你一天,绝对不让你自己往里搭一分钱。”

老邢思路清晰,“冰象杯只是你花滑生涯的一个起点,往后会有更高的奖项等你攀登,这些比赛的奖金全部由你自由支配,这是我的诚意。”

拜辛已经太久没有听这些话,以至于她不愿相信自己还有这么一天。

对条件的问题盖过了喜悦,本能提出质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她?

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是她?

陈喻柯看她问出这话时的脸,表情比她本人还复杂。

他对她脱口而出的疑问并不觉得意外,可恰恰是这种“预料之中”,让他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涩。

老邢看了眼陈喻柯,对她的话回以轻松一笑,随后将手臂搭在面前的桌子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如果你身处我这个位置,你就会清楚认识到你是什么水平。”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拜辛,你配得上这些。”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在真正听到的这一刻却无法及时给予回应。

老邢并没给她太多缓冲时间,而是继续开口道:“你这头发自己剪的吗?”

“噢,是......”她抬手摸了下发梢。

“挺好,留着吧,现在青年组的选手基本都是盘发,等你签到我手下我也会建议你继续保持短发,辨识度比较高。”老邢说。

陈喻柯转头看了他一眼:“她还没说要签。”

“是嘛,”

老邢依旧笑嘻嘻地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摞合同,在桌面推向拜辛,“那就先看看合同。”

拜辛拿起那几张纸,仔细翻看了里面罗列的每一条。让她比较意外的是,刚才老邢说的那些福利竟然都明确写在了里面,除此之外还没有任何不利于自己的附加条件。

到这一刻,她才彻底相信了这个男人说的话。

她抬头瞥了对面一眼,翻开了合同的最后一页。

关于签下她的价格,俱乐部开出了20万,还是签完后一个月内立即结清。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完全不用再为房租水电和池允竹的医疗费发愁,也不用再抽空干那些兼职赚学费,搞得没有时间学习。

总而言之,解决了她现在生活中大部分的问题。

“这个二十万......”她说。

“噢你放心,我不骗小孩,你以后赚得肯定比这多,我现在多花点钱在你身上,也是想以后你能给俱乐部多分点。”

老邢坦言说出了实情,反而让一切更有说服力。

陈喻柯在关键时刻插了一嘴:“这些都你自己决定,想好了再签。”

拜辛点了下头,眼神感谢了他的提醒。

老邢抽了抽嘴角看向一旁的陈喻柯,恨不得现在立刻把他给请出去。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拜辛终于看完了合同上的全部内容,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签,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就是,训练时间尽量集中在周中,我可以从学校请假出来,周末我要照顾我妹,还要教一个朋友滑冰,还要......”

拜辛说着,看向陈喻柯的方向。

她想说还要去陈喻柯家做饭。

老邢爽快地答应了她这个请求,随后便掏出一支全新的签字笔递到她面前。

拜辛接过笔,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她才看着合同上的字有了重新开始的感觉。

老邢和拜辛互留了联系方式,心满意足地把两人送出场馆。临走时,他趁拜辛去拿包的工夫将陈喻柯拉到一侧,看四下无人才悄悄张口。

“签之前你可跟我说好了,生活费那部分你出,今晚我把电子合同发你,你也得给我签一份儿。”

老邢低声说。

陈喻柯目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直到微微勾起唇角,眼底才闪过一阵愉快:“你和她签都签完了,还差这点钱?”

“啧,你少跟我在这赖账啊!”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刚才说了吗?”

陈喻柯看他。

老邢刚想说观众席上都有监控,又立刻想到他跟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把他拉到了圆桌的休息区。而那片区域是整个观众席的监控死角,什么也不会拍到。

老邢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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