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路上,孟柯再遭一波丧尸追击,万幸已经抵达曙光商场墙外。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三两下便翻进了院墙里。
不同于现在的大部分商场,曙光商场是一栋颇有怀旧感的双层小楼。它没采用大面积玻璃幕墙,外立面是清一色的砖石。
据说,当年动工特意选用钢结构,本想打造成摩天商场,却因后续资金周转不畅,只能缩减规模,变成了如今的“小微精华”。
另外,C国海运集装箱刚起步的那些年,治安问题突出,曙光商场便被圈在四五米高的院墙里,只设一个主出入口,配着原始的冷轧钢防盗门,一到夜间就彻底封闭;加之它建成年份较早,也没有规划地下停车场。
得益于当年的保守设计,眼下的曙光商场,的确像一座安全堡垒。
她跳进院里,发现这里的丧尸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她一溜儿小跑往前赶,沿途见到的丧尸全是被爆头的。从痕迹来看,对方用的是冷兵器,而非枪械。
孟柯稍稍放下心来,快步走到商场门口,只见门口堆着一道沙袋砌成的临时防御墙,匆匆扫了两眼,只见沙袋堆得足有一米五宽、两三米高,呈品字错峰堆叠,紧实不松散,底部还特意垫高防潮。
孟柯心里暗忖,曙光商场里,想必有位生存经验丰富又心思缜密的指挥者。
这堵防御墙并不长,刚好只挡住了商场的入口。孟柯寻到一处最优攀爬点,侧撑借力翻越过墙轻身落地,看了下沙袋的情况。
见沙袋没有塌陷,她刚要松口气,一把锋利的工兵铲已架在了颈边。
“我不是丧尸,”孟柯眼皮一跳,赶紧双手举过头顶,“误会误会!我不是故意擅闯的——我只是想来投奔你们!”
“撒谎!”身后人冷冷呵斥,“转过来。”
工兵铲始终架在她的脖子上,孟柯不敢有半分异动,乖乖转过身,双手依旧保持着高举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是个精英范十足的中年男人,大抵是发号施令惯了,眉宇间带着不容你分说的蛮横与傲慢。他审视着孟柯,见她一身粗制滥造的防具,脸上顿时漫开浓浓的不耐烦。
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青壮年,人人手持油锯、工兵铲、锄头等武器,像防丧尸似的将她团团围住,个个眼神不善,虎视眈眈。
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孙濯。
孙濯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的印象极差。
混迹商海多年,孙濯的眼力依旧毒辣。来人有一种野性难驯的劲儿,和他从前遇过的那些不服管教的职场刺头如出一辙。再看对方,身上穿了件工地上随处可见的廉价军大衣,瞧着便是个卖苦力混饭吃的底层人。
这种人即便加入队伍,也成不了顶尖战力,只会因认知浅薄给他们埋雷。
况且……
孙濯扫了眼她瘪瘪的背包,撇了撇嘴。
曙光商场的物资眼下尚不紧缺,但任何人想进都得上缴一份物资。就凭她那个瘪瘪的背包,即便真要上缴,又能拿得出多少?
孙濯瞧着她,这人打扮得磕碜,看这副窝囊样儿,想来既无异能傍身,也无一技之长,更不可能是生化专家。
能摆脱丧尸,估摸着靠的是一身蛮力。
一旦进入曙光商场,吃喝拉撒全是消耗,这人既然说自己力气大,饭量想必也比常人多得多,要是单凭力气大就能加入,还不如直接把工地上扛沙包的都救回来。
他孙濯可不是搞慈善的,曙光商场里的圣母,有一个就已经够闹心的了!
不过,孙濯偏不信,有人逃出生天会只带这么点物资。他撤回工兵铲,横在二人之间,隔开距离,冷冷道:“开车过来的?”
见孟柯点了点头,孙濯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追问道:“车停在哪里?”
孟柯垂着眼,一眼看穿他是盯上车里的物资,如果实话实说,只怕当场会被他当累赘赶出去,便说得半真半假:“车被丧尸围住了,我只能弃车而逃,随身就带了这么个包。”
听到“丧尸围住”这句话,孙濯身后的年轻人应声上前,目光在孟柯身上一扫而过,眼尖地找到了她被丧尸婴儿咬烂的裤腿儿。
当即怒喝:“你都被丧尸咬了还敢往这儿闯,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其他人瞬间炸开了锅,个个如临大敌,手里的家伙事儿,全对准孟柯。
面对众人的指摘与呵斥,孟柯一弯腰,撩起裤腿,抽出一块韧啾啾的PVC桌垫,腿上的皮肉光洁完好。她眼神定定地望着众人,沉声道:“我一直垫着,没被咬透。”
小聪明。
孙濯把手一摆,回绝得干脆:“我们这儿不对外开放,不担这无谓的风险,请吧。”
不对外开放?
那无线广播里的内容,又该怎么解释?
她终于成功抵达曙光商场,却又好像输得彻底。这会儿是暂时脱离了尸潮,却叫人死死拦在门外。自己那辆【剁椒鱼头】这回出行也彻底报废了。要是就这么扭头走,那跟直接往丧尸嘴里送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孟柯强压着一肚子火气,可怜巴巴地恳求道:“我绝不赖在这儿添麻烦,也不碰你们半点物资,就想找个安全地界儿睡一觉,缓过这口气就走,绝不耽误事儿!”
顿了顿,她又赶紧补充:“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对了,我以前是幼儿园的白案师傅,商场里的米面杂粮,我都能做成耐储存的主食,帮你们把食物利用到极致。我还会打磨刀具、编织绳索,还有、还有……对了,我力气也大,粗活累活都能扛!”
孟柯可不是三岁小孩,在大城市摸爬滚打这些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练出来了,何况这些人眼里的排挤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这样的待遇,在她的人生里并不是第一次。孟柯出身山村,不善打扮也不懂时髦,幼儿园的老师们便与她疏远。而她年纪轻轻,却放着体面的文员不做,非要一头钻进厨房,连帮厨的阿姨们也瞧她不起,跟瞧见哪个年轻人“自甘堕落”当保安似的。
可她早就过了心气高的年纪。
自打她抄起锄头,砍翻了逼婚的老男人,风餐露宿走了几天几夜闯进大城市,心里就只剩下一腔实打实的求生欲了。
她心知孙濯瞧不上自己,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只得拼命亮出本事。
无论如何,活下去是天大的事。
可回应她的,竟是眼前这伙人一阵哄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白案师傅?哦,合着是做面食的啊。”
“用我们的物资做面食,最后还得承你的情?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土鳖!”
“你当这还是太平日子呢?瞧瞧你那双脏手,多久没洗了,和出来的面谁敢吃?”
……
孟柯垂着眼,双拳攥了又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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