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喧左脚尖在门槛石槽里碾过半圈，槽底铜色粉末被靴底铁钉刮出一道浅沟。他左手长剑还咬在齿间，铜箍上的凉意顺着牙根往腮帮里钻，右手桃木法剑点地时剑尖在石面上磕出白印，印子边缘正好压住第一只独脚斗笠落下的骨粉圈。圈里骨粉被剑尖震散，往门槛外滚，滚到后巷石板上被风一吹，散成薄雾贴地走。
“退。”陆九喧含剑说话时声音发闷，左肩往暗门方向偏了半寸，匣底铜钉隔着背布又硌在腰骨旧伤上。他右手法剑往身后暗门方向划弧，剑尖在石面拖出一条暗色线，线头刚碰到暗门门槛，后巷深处传来一串骨钉入地的闷响。
第一根骨钉从巷口左侧墙根打进来，钉头穿出墙皮时带落三片碎砖，砖屑砸在赵小婉脚边。第二根从右侧朽木堆底弹出，钉身擦过木堆表面菌膜，菌膜破口里渗出暗色水。第三根从巷顶横梁上垂直落下，钉尖扎进石板缝，缝里积的碎骨粉被钉身挤得往两侧翻。每根骨钉钉帽都嵌着一枚铜钉碎片，碎片边缘卷曲，卷边里夹着骨白色粉末。
“骨钉阵。”阿依右手攥紧鹿皮囊口，囊里骨哨碎片碰囊壁响了一声。她左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枚残片，残片边缘旧痂在指腹下硌出浅印。她退半步时靴跟踩到赵小婉脚背，赵小婉没出声，只把攥铃铛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铜舌在铃壁上碰出短促回音。
第四根骨钉从后巷地面斜打进来，穿透门槛石，钉头从石面冒出半寸，碎片刻着“三”字。第五根从仓侧墙打进来，碎片刻着“证”字。陆九喧把长剑从齿间抽出，左手剑身往巷口方向一横，剑刃上凝的水珠沿着刃口往地面滴，滴到骨钉钉帽上被铜碎片边缘割成两半。他右手桃木法剑插回背上，剑身水痕在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
“三证。”阿依蹲下看门槛石上冒出的钉头，碎片刻字朝上，铜色里夹着暗红。她左手残片贴近碎片，残片裂缝里渗出一线暗色水，水线碰到铜碎片时停住，碎片表面浮起一层薄雾。“人证、物证、心证。苦聪古法，申诉需三证俱全，缺一不可。”
赵小婉从阿依身后探出半步，靴底铜钉碎片在肉里顶了一下，她右脚面鼓了鼓，黑纹从小腿往上爬到袜口停住。她低头看门槛石上碎片刻字，铃铛在右手心里转半圈，铜舌碰到铃壁内侧一处旧凹痕，响了一声。“赵四魂音提过申诉三证。那天在匣子里，他魂音断成三截，我只来得及听清两句——‘人证已死，物证在仓’，第三句刚起头，黑雾就把他声音掐了。”
“第三句是什么？”陆九喧没回头，左手长剑往巷口方向斜指，剑尖在石面拖出第二条暗线。巷口骨钉还在往里打，第六根从仓顶缺口落下来，钉尖扎进朽木堆顶面，木刺从钉身周围翘起。
赵小婉摇头。她右手铃铛攥得太紧，铜舌卡在铃壁凹痕里，铃身表面被她掌心汗浸出一层薄光。“黑雾打断前他喊了两个字——‘心证在’，后面没了。我试着在匣子里翻他魂音残片，只找到半截尾音，像‘你’字，又像‘泥’字。”
阿依站起来，右手鹿皮囊口收紧，囊里骨哨碎片顶住囊壁凸出尖角。她偏头看陆九喧侧脸，他下颌线绷着，齿间咬剑留下的铜箍印还在嘴角。“不能回废仓。骨钉阵正在收缩，巷口到仓门这段距离每息缩短一尺，退回废仓等于把后背卖给独脚残党。”
“物证在仓。”陆九喧把长剑换到右手，剑身横在身前，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枚铜钉碎片，碎片边缘在指腹上压出白痕。他左脚往门槛方向移了半寸，靴底铁钉磕在门槛石上，石面碎骨粉被震得跳起来。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阿依往前一步，左手骨哨残片抵住陆九喧右臂，残片边缘旧痂蹭过他袖口粗布，勾出一根线头。“骨钉阵收缩到三尺之内，每根骨钉会同时往阵心弹射。你桃木法剑能扫开一轮，第二轮呢？第三轮？”
“第二轮之前我进仓。”陆九喧右臂从阿依残片下移开，袖口线头挂在她残片边缘，被他动作扯断。他左手铜钉碎片往巷口方向一弹，碎片在空中转两圈，撞上第七根刚冒头的骨钉，两片铜撞在一起，碎片弹回落在门槛石上，骨钉歪了半寸扎进墙根。
巷口涌进第一只独脚残党。它单腿从巷口石板上跳过来，脚掌朝后翻，趾甲在石面刮出三道白痕。斗笠边缘黑毛被骨钉阵气浪吹得往两侧翻，毛根露出青灰皮面上“换”字烙印。它右手拄紫檀拐杖，拐杖头铜皮包边磕在石板上，每磕一下，地面骨钉就往阵心方向挪半指。第二只从仓侧墙缺口挤进来，土坯被它身体撑裂，土块滚到石盘面上，骨粉被砸出凹坑。第三只从巷顶横梁跳下来，落在赵小婉身后三步远，单腿撑地时脚掌趾甲抓进石板缝，缝里碎骨粉被挤得往两侧翻。
陆九喧咬住长剑。铜箍磕在牙齿上，响了一声。他左手桃木法剑从背上抽出，剑身出鞘时表面水珠落在门槛石上，被“封”字刻痕吸收。法剑在身前划弧，剑尖点地时地面石台浮起暗色纹路，纹路从剑尖往巷口走，走到第一只独脚脚下时停住，石面鼓起半寸，独脚脚掌被顶住，单腿往侧方歪半步。他右手从腰间抽出三枚铜钉碎片，碎片夹在指缝间，手腕一抖，碎片朝巷口三根骨钉打去，每片撞一根，铜击铜的脆响在巷壁间弹了三个来回。
“阿依！”陆九喧含剑喊出两个字，左肩往暗门方向顶了半步，匣底铜钉在背布上磨出吱声。他右手桃木法剑往身侧一横，剑身暗色纹路从地面收回剑尖，在剑脊上凝成一道细线。
阿依把骨哨残片放到唇边。笛声从残片裂缝里挤出来，声音发闷，第一声撞上巷壁骨钉阵，钉帽上铜碎片同时震了一下，碎片表面浮起的薄雾往巷口方向退。第二声笛音拔高半度，赵小婉脚底黑纹从袜口往下退到脚踝，她右脚面鼓包平了半分。第三声笛音拐了个弯，贴着地面往暗门方向走，骨钉阵缝隙里透出暗门门缝一线光。
“走。”阿依笛声没停，左手往暗门方向指，指头在空气中划出半弧，弧线尽头是暗门门槛上“封”字刻痕。她退第一步时靴跟踩到门槛石上碎骨粉，粉被靴底带起来贴在她裤脚上。退第二步时赵小婉跟上来，右手铃铛在身侧晃了半圈，铜舌碰壁响了一声。
赵小婉左脚刚踩进骨钉阵缝隙，右脚落地时靴底铜钉碎片在肉里转了半圈。她脚面一抽，靴底踩中第八根骨钉钉帽，钉帽上铜碎片扎进靴底夹层，碎片边缘割开靴面粗布，嵌进脚底旧伤边缘。她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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