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钧在茫然五分钟后,脑袋上冒出个亮起的感叹号。

这是那个吧。

那个,晏瑾桉腿太长,在桌下伸展不开,不小心撞着他,皮鞋又传递不了触感,所以才误顶着磨半天了还没发现。

穆钧好好先生地没再挪动自己的脚,任晏瑾桉勾勾搭搭地蹭了五分钟。

幸好菜肴是一道道地上,就摆在每个人面前,他也不必起身夹菜倒水,否则还得纠结避开晏瑾桉后会不会叫人尴尬。

“没胃口?”晏瑾桉发现他走神。

穆钧摇头,夹起餐前小点的鮟鱇鱼肝千层酥,和上边胖嘟嘟的海胆对视一秒,面无表情地一口吃掉。

好鲜好鲜。

还有溏心海螯虾、帆立贝配香箱蟹高汤、甜虾番茄面。

最后的甜品是牛肝菌巧克力,油脂风味十足。

虾蟹都是半拆好的,用刀叉就能拨下来,但穆钧不常吃这样的漂亮饭,想尽量优雅地用餐,动手前还得研究研究。

不过他没看多久,旁侧就伸来只手,把相同的两份菜肴换了个位置,“你吃这个吧。”

晏瑾桉的骨碟里堆起虾壳蟹壳,递来的碗中,雪白肉质紧弹肥美,望一眼就叫人垂涎三尺。

穆钧的身子朝他转去五度,“……我自己来就行。”

晏瑾桉噙着笑,“但我想为你服务嘛。”

他的声音很轻,是贴着穆钧的侧脸说的,餐厅里又有乐队演奏出悠扬的小提琴,按理不会被旁人听了去。

可穆钧还是紧张扫过聊得火热的姜箬和沈寄川,又向晏瑾桉转去五度。

弱弱地:“其实我不太会弄,你能不能教教我?”

以手法来看,晏瑾桉很有经验,估计经常吃,那之后和他家人见面,或许也会选用这类型的餐厅。

穆钧现在学会了,到时候便不用露怯。

晏瑾桉很爽快地让他观摩自己是怎么拆取的,第二只,又让穆钧自己上手。

他们在这儿进行拆蟹剥虾教学,那端姜箬沈寄川声音小了都不知道。

穆钧再抬眼,就见姜箬意味深长地对自己笑。

“……怎么了?”他搓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姜箬笑眯眯:“没事。”

就是想到之前某人还义正言辞说和晏瑾桉是假的,现在吃个饭都要捉小手,啧啧啧。

饭后吃生日蛋糕,自媒体人又想整活儿,鉴于是在包厢,穆钧没

那么重的包袱姜箬挑的那些vlog模板他也都玩了一遍。

拍了快十条短视频换了三根蜡烛大家才唱起生日快乐歌。

晏瑾桉帮他把生日王冠摆正穆钧闭上眼许愿。

从今天零点起他就陆续收到许多祝福。

来自穆启星、徐述影、穆铮还有欧哥、肖潭潭、宋念。

以及更早之前晏瑾桉送了他一枚情侣戒指还有莫名成立的婚约。

穆钧把这辈子得到的善意和建立起的联系数了一遍默默感激很不贪心地许了一个有点贪心的愿望。

惟愿岁岁有今朝。

他睁眼吹蜡烛在鼓掌声中切蛋糕。

吃完后几人漫步山间小道回房间。

晚上温度骤降穆钧裹了条厚厚的大围巾跟在只披了件长风衣的晏瑾桉身后感叹:“alpha是不是都不怕冷?”

姜箬和沈寄川落在后面拍夜景边拍边嚎要被吹成傻子沈寄川还怂恿姜箬去舔栏杆看是不是甜的。

晏瑾桉一点儿哆嗦不打地在叽叽喳喳的背景音里回头将手伸来“有吗你摸摸?”

他的手掌玉白中透了些粉红血色

嵌在指缝间的银环套得牢牢的给这点艺术气息增了些斯文儒雅的风味。

……人夫感。

脑中闪过一个微妙的词汇穆钧含蓄地捏了捏alpha的指尖有点凉但不冰囫囵道:“嗯应该是不冷。”

“我的手还好。”晏瑾桉的语气不知为何有些遗憾“但脖子透风都灌进衣服里了。”

穆钧在羽绒服口袋里没找到可以抠的线头只得很没安全感地抠抠索索了会儿道:“还得再走十五分钟才能回房吧。”

总套更近山顶而临山餐厅坐落半山腰吃一趟饭下山上山能倒贴500大卡。

本还觉得挺健康但听晏瑾桉说感觉冷他又不禁忧心忡忡“我们走快点说不定十分钟以内就能回去。”

笨蛋呆子不解风情。

晏瑾桉笑问:“那如果我不想走快呢?”

穆钧很不赞同:“会感冒吧你后天不是就得上班了?”

晏瑾桉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穆钧站边儿上等他扶着栏杆笑够黔驴技穷“如果你不嫌弃也可以用我的围巾。”

晏瑾桉呵出一团白雾:“我哪里

会嫌弃。”

穆钧摸摸红底围巾上的黑爪爪印,想到他昨晚泡温泉,泳裤上也都是小狗脑袋,释然了:“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条围巾和正装不搭。”

“不会,我觉得很搭。”晏瑾桉笑眯眯的。

围巾解到一半,还有圈在穆钧脖子上围着,晏瑾桉就说:“可以了。”

接着从他手里把另半条围巾挂到自己脖子上,盖住据说很漏风的衣领,“这样就够暖和。”

十五分钟山路,晏瑾桉说饭后得缓步慢行才有助消化,硬是走了二十五分钟。

他们身高差12厘米,黑爪爪围巾虽然厚,但也没有多长,两人又都是宽肩的大骨架子,即使晏瑾桉揽着他并排前进,穆钧也得支棱脖子才好呼吸。

感觉做了次漫长的肩颈拉伸。

他回房后赶紧脱身,拿好衣服就进了浴室,“我先洗澡。”

晏瑾桉在门边把浸了黑咖味和鸢尾香的围巾叠整齐,靠在浴室门边。

水声隐秘,他把脸埋进围巾里。

胸膛用力舒张吸满,再缓缓收缩,颈后腺体突突地震

该打抑制剂了。

他转进衣帽间,穆钧的24寸小箱子旁是他28寸的大箱子,但他实际也没带那么多衣服过来。

行李箱里有一小半都装的是注射型抑制剂和口服镇定剂。

注射针管早在抵达酒店当夜,就全收进了冰箱里,好在穆钧不喜欢在冬天喝冰饮,所以不知道只要打开冰箱门,就会看到摞起的药盒。

一支针剂可以维持6小时的效用,一天24小时,他得打四次。

两天八次,再加上日服三粒的镇静剂,才能在omega面前维持温和友善的品性。

尖冷针头刺入表皮,晏瑾桉把空管丢进黑色垃圾袋,打了死结拎出房间,丢进厨房垃圾桶。

灼热弹动的腺体比以往更缓慢地平复,穆钧望着别人笑的舒缓神色浮现眼前,他得勾引着,才能把他的注意力勾回来。

妒意牵动欲.念,昨晚被踩踏过的鼠蹊部也似又感受到脚趾的压力,急需痛快的解离。

晏瑾桉斜倚在料理台边,慢条斯理地,取了把最锋利的陶瓷刀。

“吱——”

穿着睡衣的穆钧已经吹干头发,趿拉着湿拖鞋推门走出。

晏瑾桉背对着他,将挽到肘间的衬衫袖子放下去,才转过身,“要喝茶吗?”

穆钧探头,陶瓷刀边是两圈没有断的苹果皮。

晏瑾桉又在煮养生茶了。

“这次没放桂香,换了干玫瑰,还加了点红糖,你尝尝看?

穆钧点头,和他一起从橱柜里拿出四个杯子,“他们两个还没回来吗?

晏瑾桉淡淡地:“他们在群里说想去公共温泉煮温泉蛋,得晚点回。

“那先倒两杯。穆钧又把其中两个杯子放回去,只留两个大耳马克杯端放桌台。

晏瑾桉倒好茶水,眼神落到下方,“厅里不比房间,暖气没开很足,你最好穿上袜子。

穆钧低头看自己湿漉漉的脚,并不在意,“好,喝完茶回。

他习惯把睡裤拉到肚脐往上,不叫肚子着凉,而且裤腿也不容易被拖鞋打湿,两全其美。

殊不知晚饭间被蹭得发红的皮肤经热水一冲洗,**细血管扩张,那片绯红便更加显眼。

像被人用什么狠狠搓磨过。

晏瑾桉沉思,他有用那么大力吗?还是皮鞋材质太硬,所以把穆钧碾伤了?

为一探究竟,他想凑近细看,但刚蹲下来,穆钧就猛地后撤一大步,苹果玫瑰茶都洒出来些许,溅在地上。

反应这么大了

晏瑾桉一顿一顿地抬头,轻柔地笑,“怎么啦?

“……没事,好像有个小虫子,我看花眼了。穆钧把马克杯放在一边,抽了几张纸巾,也蹲下来,擦拭地上的茶水。

救命,晏瑾桉先是说屋里没人,又突然这样,搞得他还以为又要……

“我还当你怕我再,咬你,才吓了一跳。

穆钧:“……

更加埋头苦擦,把大理石地板擦出“叽叽的响。

晏瑾桉把他手里的纸巾抠走,还是轻轻的语气,“可就算我再咬一遍,也不必这么惊慌吧。

alpha吐气时有点玫瑰的香,还有苹果的甜味,混在浓度升腾的鸢尾信息素中。

“你昨晚可是抓着我的头发,动了腰,往里送呢。

晏瑾桉的假期比他们要少两天,早晨他走时,穆钧还没起,窝在被子里被他拉住手。

“我让前台把早餐送进房里吧。

“……嗯。

“这两天好好玩儿,记得回我信息。

“……嗯。

晏瑾桉把擦过水乳的好看脸蛋塞进充斥着暖烘烘咖啡味的被窝,“还生气呀。

穆钧紧闭双眼,装小聋虾。

晏瑾桉用额头轻拱了拱他的下颌,“我会

想你的。

穆钧没出声,鼻腔里呼吸漫长。

又装作熟睡了。

alpha轻笑过,房间门开合,恢复清晨独有的宁静。

但这宁静也没维持多久。

床铺上的巨大蚕茧被乱蹬出好多小包包,不一时又泄气地陷下去,变成扁扁的死面馒头。

两个小时后,因为四肢运动累到睡着、憋得脸热耳红的穆钧仰着脑袋露出脸,等过快的心跳速率下降,才爬起洗漱。

出房间时,姜箬和沈寄川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

“晏哥回南夏了?

穆钧拉椅子坐下,“嗯。

“那你今晚独守空闺寂寞冷,睡不着可以来哥哥这儿。

沈寄川嘴里塞着牛奶麦片,举起手,“臣妾要告发……

姜箬往他背上甩了一巴掌。

沈寄川捶着胸口咽掉卡住的麦片,报复性地把姜箬的拖鞋踢飞。

才对穆钧道:“难怪我们十点多回来,看你们房间都熄灯了,感情是晏哥得早起早睡。

穆钧舀粥的勺子一顿,不想说晏瑾桉非但没有早睡,还拖着他熬夜,连哄带骗地要他……那什么。

“……你们回来得这么晚。他低下头。

姜箬捡了拖鞋,胳膊肘杵过来,“咋样,他gin不?

穆钧没理解那个拟声词,目露疑惑。

姜箬“哎呀地叫,“之前咱们不是怀疑他有隐疾吗?他那方面到底行不行?你下半辈子可搭这上面了啊!

沈寄川一拍大腿:“是哈,怎么样,半夜我也听不到什么怪响,你是被度得晕过去了,还是你俩这几天在睡素的?

穆钧窘迫地交叉脚踝,不着痕迹地把睡裤往下拉了拉,盖住棉拖鞋鞋面,“……就、那样吧。

被裤腿罩住的踝骨上又红又粉,都是嘬出来的,盘在血管上,梅花一般。

晚间记忆却如何都盖不掉,跟雨季的蘑菇似的,疯狂冒出。

昨晚,他被晏瑾桉抱进房里,又练习了半个多小时,练到后头晏瑾桉忽而调暗了灯,唇瓣向下。

穆钧想缩起来,但失败了,又不敢真揪晏瑾桉的头发,只觉得脊髓和脑细胞都要被吞进alpha肚子里,身上比浸温泉时还湿还烫。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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