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仙门规矩
她缓步迈入屋内,五官轮廓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变得柔和。
清亮的眼眸透着寒意,看的人心慌。
“我求求你,求你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老妪退无可退,衣裳被冷汗浸湿。
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地发出咚咚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额头磕破皮,鲜血顺着眉骨滑至面颊留下痕迹。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她麻木的求饶,一遍又一遍。
虞愿勾唇冷笑,弯腰抬起老妪那张枯瘦如黄的脸,眼眸深似寒潭,看不到底,仿佛要将人吸入。
“放了你?”
“是……是!求、求仙子放、放过我。”
老妪额前血肉模糊,身体紧绷,嘴唇哆嗦,抖个不停。
虞愿对上那双惊恐万分的眼睛,嘴角上扬,甩开勾着老妇下巴的手指,指了指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戏谑道,“你们——”
她伏低身子,视线扫过两人,放缓语气,“只能活一个。”
已被吓破胆的瘦猴双目无神,早忘记了逃跑,只抱着自己蹲在墙角嘴里不停的喊着:“妖怪,有妖怪……”
妇人一听能活命,强撑着身子站起从炕边的竹篓里摸出一把剪刀,跌跌撞撞的靠近角落里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凶光乍现,一咬牙便将剪刀捅入男人胸口。
扑哧——
剪刀刺入皮肤。
剧烈的疼痛感让男人回过神,他茫然抬头,对上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嘴角动了动,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他话还未说完,老妪瞪大双眼,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拔出剪刀又连着捅了几次。
鲜血浸透男人胸前的衣裳,妇人干枯的手被鲜血染红,双目通红。直到他再无一丝气息,陈婆婆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浑身泄力的瘫坐在血泊中。
她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现、现在……可以了吧。”老妪声音暗哑,时不时咳嗽几声。
虞愿坐在桌边。面前煤油灯的灯芯已燃了大半,缺口的陶瓷碗中还有半碗清水,水中映出她那双冷淡的眸子。
她瞥了眼蜷缩着倒下的男人,食指摩挲碗壁,“呵——”
满身业障,杀夫卖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做得出出卖同伴的事情。
她眸色微变,停下轻扣桌面的食指,抬手一挥。地上的老妪突然两手扼住喉咙,双脚蹬地。
窒息的感觉使她整张脸憋得通红。渐渐的她停止挣扎,双手无力滑落,脑袋歪向一侧没了生息。
解决完陈婆婆,虞愿起身绕过桌子进到里屋。
不大不小的炕上十来个小孩,双目紧闭,安安静静的躺着。
好在都呼吸平稳,只是普通的昏迷,并无大碍。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皱的眉目得到舒展。
确认完毕,她转身正准备出去。
只见帘后剑光一闪,她掀帘子的手一顿。
当即侧身躲过攻击,交手间看见剑尾处熟悉的剑穗。她当即大喊,“大师兄,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陆重明一愣,“小师妹?”
他将剑插入剑鞘,明显松了口气。
进来时见门口一滩血雾,墙角倒着两具尸体。原以为是什么穷凶恶煞之人,没想到是熟人。
见她脸上沾了血渍,陆重明微微蹙眉,不免担心,掏出一方锦帕替她擦拭,“你没受伤吧?”
陆重明是接到凤仙城求助的消息才下山,刚到凤仙城就遇到了乔羽几人。得知虞愿在这个方向,他才一路追踪过来。
“师兄,我没事。”虞愿站在原地任由陆重明擦拭她脸上来不及清洗的血污。
锦帕被弄脏,染上斑驳的红。
“你杀的?”陆重明将弄脏的锦帕叠好放入袖中,余光瞥了眼外间倒下的两人,眸色沉了沉。
“他们自相残杀,我没拦住……”虞愿摸了摸鼻尖,心虚的的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红色的裙摆被风吹动。
良久,上方传来一声叹息,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头顶,“仙门规矩,不可肆意而为,你忘了吗?”
虞愿一怔,垂下眸子,藏在袖中的手指捏住广袖一角。
“抱歉……”
修士不可滥杀凡人,她记得。
陆重明看着她,似有些无奈,“凡人犯错自有律法来管,你若动手沾了人命因果,对日后的修行怕是不利。”
他并不是真的责怪虞愿,不过是考虑良多,也是怕小师妹行差踏错。
临近子时,孩子的消息传进城内。
城主顾明渊带领侍卫赶来,数十支火把星星点点,昏暗柔和的光线照亮这座偏僻的小屋。
一同赶来的还有乔羽几人。
小屋被围了起来,陆重明一身湖蓝色衣裳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虞愿站在一旁,低着头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虞师妹,你没事吧?”乔羽关心的上前询问,上下看了个遍,见她全须全尾的,这才放心。
“乔师兄,你瞧我这样像有事吗?”虞愿抬头做了个鬼脸,歪了歪脑袋。
秦语焉抱着穷奇也围了过来,“师姐,你可吓死我们了。见你没消息,我们正打算来寻你就遇到了陆师兄。”
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满是崇拜。在问仙门,陆重明样貌出众,修为也是顶顶好,最是受这些女修喜欢。
闻言穷奇窝在她怀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担心她不如担心旁人,小丫头身上的本事可不小!
它添了添脚上的毛发,高傲的扬起小脸。
虞愿余光瞥见,顿时喜笑颜开的伸出手摸了摸它小小的脑袋,“师妹可以让我抱抱吗?”
穷奇虎躯一震,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梗着脖子,浑身僵硬。
这女人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难不成要谋虎害命?!
“当然没问题!”秦语焉温柔的拍了拍它僵硬的身躯,柔声哄道,“团子别怕。”
听到这名,接过穷奇的虞愿一怔,忍俊不禁,“原来叫团子,还挺适合的。”
浑身通体雪白,外貌同普通老虎没什么两样。
她垂眸沉思,视线落在穷奇身上。
如果将它留在秦语焉身边日后被发现定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思及此处,虞愿轻轻拍了拍虎头,看向秦语焉时故意露出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师妹,这只小白虎可以让我养着吗?”
凉风拂过,吹动少女乌黑长发。双眸如星辰,亮闪闪的。
秦语焉看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没、没问题!”
虽说从山谷出来虽然一路是她抱着小家伙,但她看得出,小白虎更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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