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告别
陈安夫妇和陈维桢一死，陈留城城主位置空悬。当天宴席上的宾客醒过来之后，明煦和寻青向其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出自紫金山和问道山弟子之口的真相众人自然深信不疑。虽然不少人都受到了惊吓，但在得知碧霄的经历后却也纷纷表示理解。
在他们的喧嚷下，旧事不出半日就传遍整个陈留城。他们唾弃陈安夫妇，骂他道貌岸然，杀害亲女，罔顾人伦。他们赞扬碧霄，说她忍辱负重，文采斐然。一时之间，支持碧霄来当新城主的声音沸沸扬扬。
怀光是在李家院子找到碧霄的。她进门时，碧霄正静静地站在那棵洋槐树下，树上虚假的花苞消失不见，原先古怪的槐树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树干长满了红褐色的病斑，几块树皮稀稀散散地掉落在地，干涸随着网状的裂纹纹理一直蔓延到树冠。稀疏的枝干却直冲天际，似乎要把天捅破才罢休。
碧霄凝望着槐树，神情难辨，“这棵树早就死了……”
怀光睫毛微颤，开口道：“等到春天，它会再次发芽的。”
碧霄转过身来，与两日前的怨气裹身、满眼恨意的大丫不同，也与怀光曾经见过的面容死板、压抑冷漠的九畹不同，此时的她眉眼柔和，气质从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云淡风轻。
她浅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怀光：“我以为陈安夫妇死后，你不会放过落花村的人。”
“原本我是准备把他们都杀了的。”碧霄抬头看着天上悠然的云彩，温声道：“可那天我抬起头，阳光照在了我身上。看着地上的尸体，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一切，不过如此。”
“小怀光，如果我当时在陈安夫妇死后向着那几人动手，你会后悔把那份力量给我吗？虽然那阵法消耗了我将近全身的怨力，但有了你的力量，一息之间杀掉几个凡人我还是能做到的。”
“不会。我做出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后悔。”怀光眼睛闪闪发亮，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但我会阻止你，哪怕我打不过你，我也会拼死阻止你。”
碧霄噗嗤笑出声：“跟你开玩笑呢，还有沈潭在，我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掉数人。”她俯身轻轻捏了捏怀光的脸，“不要这么严肃啦。”惊讶于如此绵软的手感，
怀光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按照当时的情况，碧霄离那几人的距离远比自己和沈潭近得多，若是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拼死去杀掉那几人，未必不会成功。
碧霄倏然出声道：“说起来，你不是人吧？”
怀光脑中的小蘑愤然反驳：“？？？什么话？？？她才不是人！！我们怀光最是……等等，怀光是妖啊！！她发现了？？项链不管用了吗？？沈潭这什么破项链？！怎么办怎么办！她不会捅出去吧？？？”
怀光在脑海中一边安慰小蘑，一边开解自己要冷静。她下意识抬头摸了摸项间的链子，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项链依然完好，应当并未失效。
“果然。”虽然怀光努力保持着表情不变，但闪烁不定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碧霄已然知道了答案。
“你别紧张，我并没有恶意。并不是你不小心暴露了，只是你太单纯了。不，不对，不应该是单纯……”碧霄思索半天，“应该说是，纯粹。”
“和其他人相比，你太纯粹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我保证。”
碧霄一根一根掰着指头算数，边数边说道：“算起来其实我今年二十七岁，虽然陈维桢叫你姐姐，但看你这个不谙世事的样子，想来化成人形没多久，说不定比他还要小上许多。既然这样，你叫我一声姐姐怎么样？”
“作为我帮你保守秘密的交换？”碧霄小拇指微微勾起，伸到怀光面前，两眼泛着期待的光。
怀光嘴唇抿了抿，学着她的样子伸出小拇指勾了勾碧霄的，甜甜地叫道：“碧霄姐姐，那就一言未定哦。”
碧霄疯狂点头，沉迷在怀光那声甜甜的姐姐中一脸幸福。
死去的落花村村民大部分死于妖怪之手，还有几个事因为贪得无厌死于陈安之手，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死于碧霄之手，算来算去，也称得上一句因果报应。但碧霄终归身份特殊，寻青曾想除掉她，但还是被怀光和沈潭他们拦了下来。打不过又受了恩，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带着人回山去了。
小贩早起摆摊，孩子清晨念书，除不洁者按时收理污垢，陈留城的日常事务在碧霄的手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城中繁华依旧，并没有因为失去陈安这个城主而蒙上阴翳。
一切尘埃落定，怀光和沈潭也决定离开了。碧霄特意为几人安排了马车并亲自送行。
“小怀光，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如今要走了，我有东西要送你。”碧霄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递给怀光，“喏，给你的礼物。”
“现在别拆，出了城再拆。”她拦下了怀光打开盒子的动作，看向一旁等待的沈潭和明煦，笑着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他们在等你呢。”
“后会有期，碧霄姐姐你要好好的。”怀光上前，双臂张开，轻轻抱了一下碧霄。
碧霄微愣，随后回抱怀光，温柔地在她耳边呢喃道：“后会有期，小怀光。”
车轮转动起来，碧霄在偌大的城主府前显得那么渺小，怀光看见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慢慢变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与上次几人去义庄的马车相比，这次的更大更宽敞。内部铺满地毯，窗棂遍布鱼纹，匣子一拉开，里面全是糕点干果，可见准备之人是按照怀光的喜好来布置的。
“终于结束了，呼！累死我了！！”明煦随手拿起一块山楂糕，边吃边叫嚷着，“出陈留城了！！快快快怀光，看看碧霄给你送了什么。”
怀光拿出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一块雕刻成槐花的红石和一封信，信上写着“怀光亲启”。
“储物戒！”无主的储物戒只要注入灵力，任何人都能使用，但有主的不同，碧霄送的这枚就是无主的。
明煦三口化作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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