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师越蹙眉,转头问宋怀真,“你认识他吗?”
“他……”宋怀真醉酒过后的脑子有点迟钝,过了一会才慢慢说,“嗯……确实是我弟弟。”
季循之立即露出一种我是不会骗人的眼神,他看着师越,微笑道:“多谢这位姑娘,接下来不必劳烦,我会带她回去。”
师越:“我是奉主人的命令,你说了不算。”
宋怀真眨了眨眼,在心里支持师越继续说下去。
她并不想和季循之单独回去,这条路又黑又长,他肯定又会寻她开心。
季循之的笑容淡了一些,他转而看向宋怀真,问:“阿姐的意思呢?夜深了,难道还需得麻烦他人送我们回去么?”
“我并不觉麻烦,”师越淡淡道,看着季循之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悦,“还是你认为,我一介女流,护不了你二人。”
季循之惊讶道:“姑娘何出此言?我并无此意。”
“我相信姑娘的武艺高超,但这林中猛禽走兽繁多,夜深之时更是活动频繁,只怕姑娘只身回来之时会有危险。”
“你的意思是,我对付不了的猛禽走兽,你就能与之抗衡?”师越眼神上下扫视季循之,随后一声轻笑透过面纱传出。
季循之浑身僵了一瞬,下意识遮掩自己嶙峋的手臂,他冷下脸,转而问道:“阿姐怎么想?”
啊,又交给我做选择吗?
宋怀真就像上课被老师点名的学生,满眼懵懂无辜。
“何必为难宋姑娘?我说了,我只奉主人之命。”师越说。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宋怀真诶诶诶几声强行打断了。
“怎么吵起来了呀?别吵别吵。”
季循之没搭理师越,静静看着宋怀真。宋怀真让他看得头皮发麻,醉酒的脑子都清醒了一点。虽然不知关于猛禽走兽这点季循之有没有撒谎,但偌大的山林,夜深人静之时的确有些危险。季循之在这里长大,知道该往哪儿走,哪儿比较安全。
于是宋怀真对师越说:“师姑娘,你回去吧,明日我会和萧老板解释清楚的。”
师越皱起眉头,“可是……”
宋怀真打断她,柔声说道:“天太黑啦,又没有蜡烛的,万一你跌一跤摔伤了,我怎么和萧老板交代呀?”
“我才没有那般笨拙!”师越急着反驳,说完轻咳一声道,“抱歉,失言了。”
宋怀真笑眯眯的,一直温声劝她回去,什么好话软话都说了个遍,师越离开时,她的耳尖在月光下红了一片。
目睹了一切的季循之语气冷淡:“阿姐倒是巧舌如簧,不像面对我时总想着摔门。”
宋怀真很想说:要不是你故意气我,我能摔门吗?
但她是喝醉了,不是喝傻了。她还没有狂妄到对着一个昨夜刚对她举起柴刀的人口出狂言。
所以她选择对他的冷嘲热讽保持沉默。
看出她的刻意冷漠,季循之有些烦躁。
他改变主意,是因为“失忆”后的宋怀真比先前有趣,总能让他意外。以前的宋怀真可不敢这么做,分明不清楚手帕之事,却还胆大到借此报复他,幼稚至极。但自从昨夜过后,他能察觉,二人这月余来慢慢建立起来的关系,又一朝打回了原点。
有必要吗?季循之想。他分明什么都没做,她深夜没归家,他甚至还冒险走了夜路来接她回去。
他满心疑惑,于是也就这般问出口了,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仿佛昨夜拿着柴刀威胁恐吓的人,根本不是他。
宋怀真听着他的疑问,嗓子像糊了一层胶水,恶心,却又无可奈何。
她想,若是放在现代,季循之绝对会是那种上青少年普法栏目的反面例子,而她会是案件里的受害人。
她可不想当打了马赛克的被害人,但很显然,季循之也还没进化到坐在铁栏杆里向警官挑衅的不良青年。于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决定委婉地和他说明清楚。
“你昨夜还拿着柴刀,威胁了我的生命安全。”宋怀真道。
一提到这件事,她又惊悚又愤怒。
她担惊受怕一晚上,到头来罪魁祸首竟然问她为什么害怕?
有没有搞错啊!
“可我什么都没做?”季循之眼神疑惑,认真解释道,“而且我没打算对你动手的。”
宋怀真深吸一口气,尽量好脾气道:“那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我只知道,你,昨夜拿着柴刀,还对我放了狠话。”她一字一句,季循之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哦,那抱歉,是我莽撞了。”
宋怀真:?
宋怀真再次深吸一口气,但没能提上来。
她真的希望能化身一条无忧无虑的小鱼,在自由的海洋里畅游,而不是被人类捕捉,每日还要战战兢兢地猜测他今天想不想吃鱼。
因为她根本猜不到!
季循之追问:“那你能原谅我了吗?”月光之下,少年人的神情认真,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山风呼啸而过,宋怀真没回答,醉酒的脑子清醒了些。她往前走了几步,“先回家吧。”
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
季循之两三步追上去,歪头看着宋怀真,只觉得她现在的脸色很奇怪。
宋怀真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对于昨夜的事情,她绝对会对季循之此人敬而远之,毕竟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下去;另一方面,看着季循之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神情,一股深重的无力和愤怒一齐涌了上来,和发酵的酒精一起,让她倍感疲惫。
她真想钻进季循之的脑子里,仔细抚平他的每一处褶皱,看清他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这么的想拿棒槌揍他。
“阿姐?”季循之说,“你以后都不和我说话了吗?”
宋怀真依然没搭理他。
“真无趣。”季循之皱起眉头,有点生气,“我们好歹同住一处,我唤你一声阿姐,你也应下了,为何老拿房客对房主人的态度待我?”
宋怀真定定望进他眼底,心觉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一会儿像孩童,一会儿像深谙世事的成年人,在两种状态里来回切换。
可以肯定的是,季循之的确比最开始放松了许多。他会发脾气,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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