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我?”

郁随挖蛋糕的动作慢下来,大脑被这句话震的发昏,晕乎乎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叉子砸落到桌面,发出哐当声响,她捡起来重新挖了口奶油塞到嘴里,不断消化着这个问题。

还是伪装的不够好。

季逾驰注意到了她的刻意,却误会其中的含义,所以,应该怎么回答。

如果喜欢,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靠近。

如果说不是。

背脊的薄汗依旧残余,她又想到巷子里跟在身后的人,是不是吴林,她没用勇气回头,因为害怕面对最坏的结果。

她不回答,他就非要问,一步步逼迫,“是不是?”

“不是。”

“不是?”他不信。

郁随换了个说法,“就是觉得你优秀,想了解一下。”

未明的情绪孵化在喉里,苦涩发酵,还没来的及好好剖析,就逐渐模糊。

在他眼里差不多意思。

“那我给你一次机会。”季逾驰支起身子,隐匿在碎发之下的五官露出来,火烛将他凌厉的五官切割成两部分,一半拓印在橙色光晕之中,一半隐匿于无尽的夜色。

他就这样懒懒的靠着沙发软背,一股颓然的贵公子气质。

“我知道你有想要的东西,我这人不爱当慈善家,如果你能在特定的时间内,让我喜欢上你,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如果不能,你就答应我一件事,赌不赌?”

她有了直面谈判的机会,考题却是看起来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耳边不同的声音在交织。

“别喜欢他,永远不会回头,不会低头

几乎是不可能胜利。

她垂着眉,一声叹融在漆黑的夜色中,“多长时间?”

“你开。”少年挑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眼神,“不过别太久,我没有耐心陪人玩那么长时间的游戏。”

就算是三年,十年,三十年,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年。”明年的今天,“可以吗?”

一年,她毕业后就可以离开这里。

“可以。”他答应的爽快,郁随还在纠结。

“我还需要想想。”

夜晚情绪上头,容易做出冲动的决定,一旦开始,就意味某些事情可能产生变数,生活的轨道不再可控。

季逾驰默许。

郁随漫不经心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梁决游还想挽留,对上角落的人,只得硬生生说了句注意安全。

店内熄灯打烊,梁决游坐过去,丢了个打火机在桌面,“她喜欢你,你不考虑一下。”

“她可不喜欢我。”只是出于其他目的,季逾驰没当场拆穿,换了个方式给对方台阶,毕竟,赌局还是要给留点空间才好发挥。

“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有这种爱好,喜欢和人打赌。”

偷听他说话,真是没品。

季逾驰懒得骂他,手搭在边沿,指尖扣着的汽水要掉不掉,“怎么,不行?”

“不怕输?”梁决游点了个烟,呼出一口气。

“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万一。”

“没有万一。”季逾驰视线跟随着公交站下那道瘦弱的身影,落寞又悲伤。

不就一个赌约而已,用得着和生死大事一样?

他很自信,“我不可能输的。”

无论是一年还是三年、五年、十年。

毕竟,“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梁决游知道,他确实有本事自信,从小到大,每次比赛,只要他想,就一定可以。

有人生来就万丈光芒,众星捧月。

不过,感情可不一样。

梁决游真好奇,来了兴致,“季少爷输了,能不能去酒厅包场一晚,撒点美金?”

季逾驰觉得他今晚话真多,语气不耐,

“别说一晚,一个月都行。”

“行。”

赢了,就当可惜。

要是真的输了。

要是输,郁随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不过季逾驰现在已经发现她的刻意,如果不答应,其实没有退路。

一年时间,吴林应该不会坚持太久,说不定没报复到就不耐烦离开临川。

至于赌约,季逾驰不可能喜欢她,输掉比赛,她那么穷,他应该也不会要太过为难的条件。

几乎不会有人收到伤害,想到这,郁随的心蠢蠢欲动。

刺眼炫目的车灯扫在地面,将她整个身体笼罩在光亮中。

温月澜从后座下来,高跟鞋发出规律的节拍。

郁随站在原地咪了下眼,视线定格在对方鲜艳的裙摆上,挂起笑,“温夫人晚上好。”

温月澜从包里夹出一张烫金邀请函,“七天后有个慈善晚宴,你一起去。”

心思还停留在赌约上,郁随魂不守舍,接东西的动作显得缓慢僵硬。

“唰!”只是一下,锋利的卡面擦过皮肤,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温月澜不悦,眉头皱着,“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有,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怕到时候说错话。”

她自如的收回情绪,轻轻揉着那片透红的皮肤。

温月澜虽然不满,但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认为考虑周全。

郁随作为季氏“向日葵”项目唯一的资助生,无论如何都要出席这种慈善活动,凸显季远东善心企业家的形象。

背后资助是假的,只不过是他们和郁随的一场交易,表面免费提供学费和住所,背地是日后要多倍奉还。

温月澜想到一年前站在夜色里的少女,目光坚定的提出这场交易,从一个小镇逃脱,拿到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温月澜相信她会好好配合季氏演戏。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别乱说话就行。”

“我明白。”两年时间,她演的很好。

温月澜将邀请函重新递上前,视线不自觉偏了半寸,注意女孩提着的蛋糕品牌时,动作停下。

她曾经在季逾驰房间里看见过这个蛋糕牌子,

手指着,“这个蛋糕自己买的?”

提着蛋糕的指尖忽然泛起一阵薄而密的凉,她蜷了下,幅度很小,却被温月澜一眼注意到。

“还是。”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质问,“阿驰给你买的?”

汗从后背沁出,细细密密,她听见了自己虚浮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颤。

“我那天带他去医院,今天他说感谢我,所以送了个小蛋糕。”

安静那几秒,郁随承受着审视的目光。

回报?

温月澜觉得她对自己的儿子好像了解的多也不多,不过就一个蛋糕的回报,也能说的过去。

至于其他感情。

她重新以另一种视角打量面前站着的人。

少女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白色裙摆随着风的流动起伏,贴在她的小腿。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总是淡淡的,像是一口很深的井,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

极致的纯粹与干净。

温月澜想,季逾驰对这种类型不感兴趣。

“那你就收下吧。”她以一种极度自信的语气开口,带着母亲的样子,“他总是那么好心,对朋友和陌生人都这样,对你,一个人孤身来到这座城市,作为同学,难免会照顾。”

“谢谢夫人。”

郁随听出话内在深层的含义,提醒她,季逾驰只是好心,并无其他想法,也告诫不要有过多想法。

或许,这场赌局更显得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因为提出的人是季逾驰,如果被发现,温月澜只当他无聊打发,轻轻教训一下,只要最后他们都没有喜欢上对方,生活依旧毫无变化,季家并不会怎么样。

但是她为了解决吴林处心积虑接近季逾驰被发现,麻烦只会更大。

季氏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继续留下来。

那样,她最后的一年该怎么办?

……

雨孜孜不倦的下着。

身后,林许柔抱着猫咪喂食,饶有兴致的按下遥控换台。

“许柔阿姨。”郁随不再多想,用小刀将纸箱划开,取出纸巾摆到货架上,“过段时间可能要多麻烦你了。”

图书馆不再开放临时岗位,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兼职。

“这有什么?”林许柔并不在意,“最近我爸妈住院,这店正愁没人帮忙打理,你能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已经在找了。”

“没事。”林许柔让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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