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是收了枪，对游泠道：“走两步试试。”
游泠尝试移动起来……晕眩感再次袭来。
陆放顺着她缓慢而试探的步子走在她身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手臂似有若无地给到她一点支撑。
游泠也的确需要那点支撑。否则她怀疑自己都走不了直线。
方如是丢下一句“跟上”，转身下了格斗场，朝训练场角落的一个小型靶场走去。
陆放牵着她往那边走。
不知是不是借用了他的感官的缘故，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感和亲近感。仿佛此刻他和她在某种意义上靠得很近。很温暖的感觉。
但游泠显然对他的视觉不太好受，于是他低声问道：“很不适应吗？”
游泠绷着脸：“头很晕，有点想吐。你们哨兵眼睛里进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
陆放扬了扬眉，“所以才需要你们向导啊。”
游泠神情微动。
她忍不住看了陆放一眼，他的眼睛在她的视野中变得格外清晰，浅褐色的瞳孔、睫毛……她忽然想到先前有回他说能看清她瞳孔的变化，也能数清她的睫毛——原来是真的。
“嗯？怎么这样看着我？”
陆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被她这样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于是不自觉弯了唇角，笑盈盈地看着她。
那笑太晃神，游泠偏过头去。晕眩感似乎随着适应渐渐缓过来了些。
他们来到靶场。
方如是递给游泠一把枪，“这是动态靶场，瞄准那些红色标记的靶子射击。”
话音刚落，她启动程序，远处的靶标开始快速而随机地移动起来。
游泠接过枪，上膛，抬起手臂。
哨兵的敏锐感官能够让她即使在高速移动的目标中也能单凭肉眼发现目标，可是问题也在于此——她的眼睛可以捕捉太多的东西了，反而分散了她的视线造成视觉混乱。
“动态打靶训练的是控制力，初期感官过载是不可避免的，想象你对精神力的控制。”方如是观察着她，引导道，“一样的方式，去控制你的感官，忽略冗余的信息，集中视线在你真正的目标上。”
“砰——”
游泠开出第一枪。
擦着边堪堪击倒一个红色目标靶。
“还不错。”方如是笑着道，“今天的主要训练就是适应哨兵的视觉。动态靶场的参数设置有很多，这是比较基础的。陆放，你过来。”
方如是给陆放讲明了动态靶场数据设置，让他配合游泠循序渐进地提高训练难度。
“好好练，头晕就休息一会儿。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了。”方如是同他们笑着招了招手，“下午我会来验收训练成果。”
……
片刻后。
“要提一档么？”陆放撑着头在旁边看着她。
游泠的适应能力实在快得惊人，很快已经可以在红色标记亮起的一瞬间正中靶心了。
“提。”她言简意赅。
靶子立即开始以极高的速度飞掠而过，如果以向导的眼睛看，恐怕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
游泠按下晕眩感，集中精力在残影中搜寻着目标靶，再次抬起手臂。
“砰——”
……
渐渐的。
眼睛不可避免地开始发酸，生理性眼泪薄薄地分泌出来，像雾气似的淡淡笼罩了一层，游泠短促地闭了下眼睛缓了缓，然而这点小动作全被陆放看在眼里。
“要休息会儿么？”
“不用。”
陆放再次听到否定的回答，微微皱眉。
现在已经提到第四档了，她一刻也没休息过。如果她没有不舒服也就算了，可她分明难受着。
晕眩感不时涌来，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她站在原地不动，满心追踪着她的目标靶，似乎也不觉得这连绵不断的晕眩感有什么问题。
“不舒服就休息会儿再继续。”
“没事。”游泠想也不想道。
陆放压着眉看她。
游泠其实没觉得自己在硬撑，她是有点不舒服，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面前有一个目标，她就要去完成它。她很习惯这样的事。
忽然，一道人影从背后靠近她，一只手覆住她的双眼，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指尖卸下她的枪，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视野骤然暗下来，游泠愣了一瞬。掩住她双眼的手不松不紧，温热地贴着她眼睛周围的皮肤。她不自然地挣扎了下，可是很微弱，并没有挣扎的意思。
陆放感到那双闭上的眼睛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睫毛轻颤了下。
有点痒，他心想。
“陆放你松开。”
“不松。”
他甚至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箍紧了点。
“……松开。”
“就不松。怎样。”陆放歪着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你要换新的搭档么？”
游泠：“……”
居然在记这种仇吗。
陆放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她下意识地偏了下头，却感到腰间的手臂瞬间箍得更紧了，那道呼吸隐隐有沿着她的后颈蔓延下去的意思。
游泠心一跳，立即道：“松开、我休息一会儿。”
“哦，好吧。”
陆放只好满含遗憾地松开她。
*
中午的时候，四个人在食堂相遇了。
基地的食堂出乎意料地好，菜式丰富，色香味俱全。
“一上午纯挨揍……我不行了，现在只有美味的食物能勉强抚慰一下我受伤的身心。”
秦半山已然一副蔫掉的黄花菜模样，连秦半雨都有些郁闷——因为打不过。真打不过。
伊甸军校的教学实力恐怖如斯。
秦半山恶狠狠盛了满满一盘子，最后一个端着餐盘和大家坐下，突然发现对面两位面色平静——麻雀先不说，但是陆放的气色简直是好极了，找不出一点任何淤青红肿的战斗痕迹。
秦半山犹疑道：“你们上午的训练怎么样？首领这么手下留情吗？”
陆放淡淡道：“我们练的打靶射击。”
秦半山秦半雨：？
秦半山：“哈？就练这个？这有什么好练的？”
秦半雨也疑惑道：“不是说……要训练麻雀黑暗向导的能力吗？”
陆放赞同地“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刀：“所以只有她打靶。”
秦半山继续道：“……你跟首领打？”
陆放开口大有一副要把人气死的架势：“不，我看着她打靶。”
秦半山：？这是人话吗。求中译中。
游泠终于看不下去来救场了。
“是我刚开始练习链接哨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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