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老婆
第68章第68章
【老婆】
似乎象征着某种落幕的秋风卷过擂台，干燥草木的气息渐渐掩过擂台周围的血气。不再具有神圣气息的阳光，含着初秋的凉意，穿过云层，落在坑洼不平支离破碎的擂台上，也洒在每一个开始剧烈喘息的人身上。
难以言喻的静止中，只有穆洇脚踝上的铃铛会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细响。
学院已经恢复了正常普通的表象，方才他们靠着穆洇异能看到的，由无数又紊乱又规律的弦织成的绚烂世界已经消失，那种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震撼颤栗的规则共鸣也已平息，可他们的心脏还是跳动得极快，和穆洇的异能无关，完全是——
刚才那颠覆性的一幕带着前所未有的炽热，烙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底，穆洇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竟然以自身异能为引，以他们的心念为弦，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推翻重构了整座学院的底层规则！
楚琅站在擂台上，高大的身躯好似凝固的雕塑，他的身体早因穆洇的【重构】而完好，古铜色肌肤下充满着穆洇带来的新生力量。就好像在经历什么从未体会过的海啸似的，楚琅看着罕见有些病态的穆洇，琥珀色的瞳底不断有暗金色翻涌燃烧。
他的手臂上青筋虬结，不知道是因为心疼还是因为震撼，但他知道穆洇不需要他的庇护，因为他身上有力量至上的旧秩序，所以他一次次地在被穆洇拒绝。楚琅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双拳‘咔哒’紧握后又骤然松开。如果他无法庇护穆洇的话，似乎也意味着，他只能选择臣服于穆洇。
言灵师脸上的温和面具早已无法维持，他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虚伪和盘算，只剩下狂风骤雨席卷过后的惊悸和茫然。言灵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手，但他的指尖在轻微颤抖，所有能够用来掩藏情绪的动作在此刻都化为了徒劳。
言灵师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持续失序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地撞着他的耳膜，敲击着他的身体，颤栗着他的灵魂。言灵师早就发觉了穆洇的不简单，看到了穆洇操纵人心的能力，可他没有想到，穆洇的操纵只是为了编织一个……如此宏伟又温柔，能让所有人网罗进去的秩序之网。
他曾经所有的**虚实，欺瞒人心，伪装救赎者，在穆洇这种直接强迫学院众人向善的力量面前，完全变成了卑劣又渺小的伎俩，言灵师喉咙发紧，他感受到难以言喻挫败感的同时，也在穆洇身上感受到了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吸引力。
谢成哲也有些怔愣，他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同被清澈的泉水洗过，他仰望的月亮，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夺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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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温柔。谢成哲深呼吸一口气手掌抚在自己疯狂鼓动的心脏上体会着在他心口处流淌让他没办法不屏息不柔软的饱胀温暖情绪。
校工们更是一个个僵在原地比那些学生还要呆滞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这段时间会过得很艰难的准备要各种应对大家争抢穆洇的疯狂炙热行为但他们完全没想到在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反倒是一直困扰他们多**情被穆洇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那些让他们夜不能寐疲于奔命的所有争斗欺凌和弱肉强食就这么……结束了？被穆洇划上了句号？背负多年的巨石猝不及防地被卸下他们互相对视都从其他同事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恍惚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袭来身体都好像变得轻飘飘能飞起来似的。
校工们的眼睛里迟钝地流露出不敢相信的喜悦和解脱他们难道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吗？
校长的脸部表情相当空白好像不知道是该更震撼还是该更欣慰他手指无意识地抓握着擂台上变得很残破的栏杆望着穆洇。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几天他因为被公布出来的贴子焦急地给穆洇打电话让穆洇赶紧逃离各种劝穆洇不要回学校时穆洇挂断他的电话前用平静清冷的声音对他说的那句话——
‘校长你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找我进学院的了吗？’
穆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不想打扰到火车包厢内的其他人但直到现在校长才感受到了这句话里所蕴含的可怕重量。
校长稳着呼吸抬头看向天空其实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可他就是仿佛感受到了四周残留着的
校长的声音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低喃时还带着如梦初醒的恍惚“实现了我们的交易真的……实现了啊。”
秋风依旧在吹几片灿黄的梧桐落叶被卷进了场馆内落在穆洇的脚边像小宠物一样贴着穆洇的脚边打旋儿。在大家彻底陷入死寂的这段时间内穆洇差不多也缓过来了。
几缕黏在他额角的发丝被秋风带走了湿意开始随风轻拂将穆洇还是有些苍白透明的脸颊勾勒出更加惊心动魄的孱弱线条。穆洇抬了抬眼眸后重新垂下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视线所及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怔愣像是还需要很长时间进行反应。
“大家——”穆洇开了口他还是有些虚弱这也让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冷淡像是初融的雪水带出了一些慵懒。他这句话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时也让大家全部心弦紧绷“是不是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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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洇顿了顿他因为失了血色而呈现出淡粉色的唇畔轻微地勾起但他的声音却很平静“我说过获胜者应该能看到我准备的不错的表演。”
这是穆洇说自己可以当奖品的那天傍晚用自己账号在学院软件上发过的内容曾让场面局势更加沸腾灼热。
穆洇的声音其实可以称得上是轻声慢语但就是似乎将场馆内的空气抽走了些似的让已经无法思考的许多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莫名的悸动和让人忐忑的恐慌颤栗又开始在擂台上下跳跃。
穆洇抬起手将自己有些凌乱的碎发往耳后别了下他的手一向有脆弱感现在就更是如此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露出的纤细腕骨看起来不堪一折。
但他很轻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所以你们好好准备吧。”
穆洇的瞳眸映着大家张张僵硬失措的脸。
“你们要准备一些表演节目哦。”穆洇用平淡到像是谈论天气的口吻宣布道“下午要举办联欢。”
联欢？表演节目？
刚刚才彻底被颠覆的众人茫然恍惚地看着穆洇
但穆洇就不是会管他们心情的人他只是用轻且平淡的声音继续道“如果你们不愿意准备的话那就只能我来准备了。”
我来准备！
这四个字就像是某种审判一样让不少人瞳孔骤然缩聚不断吞咽口水来缓解持续发紧的喉咙他们紧张慌乱地看着穆洇。
穆洇现在身上是有力量过度消耗而带来的破碎感的看到穆洇的人会不受控制地生出些怜爱会想要不自量力地去守护穆洇。但所有人心脏疯狂鼓噪着一边因为这动人心魄的美色本能地心跳加速一边也生理性地心惊肉跳。
想到自从穆洇进入学院后他们就像傻子和玩具一样被穆洇各种戏弄并且在刚刚更是深刻地体会了穆洇的异能沦为了无数弦下上演滑稽可笑动作的提线木偶。完全可以用忙不迭来形容他们惶恐地连连点头生怕晚一点就真的让穆洇来准备了。
穆洇轻微颔了下首似乎颇为满意他视线移转落在了旁边的校工们和校长身上。
被穆洇轻飘飘的清冷目光一扫就好似被某种无形的鞭子抽了下校工们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站成最标准的站姿模样挺直了腰板。
“校长。”穆洇的视线最终落在校长身上“你让他们也准备一下吧。”
穆洇顿了下乌黑纤长的眼睫在空气中划出一点细微弧度“下午的联欢要在学院的官方号上直播。”
穆洇嘴唇轻抿“播给公众看。”
校工们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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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愣住脸上浮现明显的错愕但他们茫然归茫然已经本能地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执行穆洇的这个命令的。
而剩下要表演节目的人则一瞬间表情格外复杂微妙脸上青白交错。
所有人此刻百味杂陈他们之前刚傲慢地用‘外面的普通人’当作筹码威胁穆洇把普通人当成了可以拿捏践踏的草芥穆洇便在刚刚的规则编织中直接将他们的实力和普通人挂钩
而同样因为他们曾问过穆洇‘应该不想让外面的人看到学院的混乱颠倒并因他们而感觉心慌无措吧’穆洇现在就要把学院直播给大家看让他们这些自诩天之骄子的异能者在那些他们视为蝼蚁的普通人面前卑贱地表演节目逗他们开心！
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感觉脸颊火辣辣的但他们在穆洇的注视下也只敢悄悄**不仅一个字都不敢往外绷还要努力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露出一个颇为‘开心’的心甘情愿表情。
穆洇挑眉看了眼大家后很体贴地离开让他们能够商量具体的表演事宜。
……
秋天下午的天光不像夏天那样明媚炙热有种醇厚温柔的感觉。穆洇掠过礼堂高耸的拱形窗任由梦幻的七彩光影在他漂亮的脸上流转在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中走进已经被重新布置的大礼堂。
异能者多就是有这个好处只要大家愿意动用自己的异能那么任何事情的效率都可以快到不可思议。穆洇扫了眼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礼堂换好的深红幕布装饰在周围的彩色绸带已经开始无声闪烁蓝红指示灯的数台设备在能看到直播间画面的光屏上停留一瞬旋即坐在了给自己预留的观众席一排最中央。
人太多了节目也很多要播很长时间不可能所有人都待在后台。其他人也在陆陆续续地入座。
但和穆洇不一样其他人的脚步相当拖沓不像是在踩光滑的地板而像是在黏稠的泥沼里挣扎。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他们面色或多或少有些窘迫他们看到那些直播镜头后更是脸色灰白好像在奔赴什么刑场。
随着一道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又僵硬地坐下去整个礼堂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如坐针毡。
穆洇已经恢复了很多但面色还是有一些苍白眉眼间也带着一些慵懒的倦态。穆洇坐下的时候看了眼他右边的谢成哲和他左边的楚琅以及坐在楚琅另一侧的言灵师。
楚琅罕见地换上了学院制服和能被制服完美勾勒出清瘦身形的穆洇不一样楚琅古铜色的肌肤和近两米的高大体格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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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制服也充满着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相较于楚琅的坐姿谢成哲要端正许多他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盖上只有在控制不住的时候才会用明亮宁静的眼眸看穆洇。
没和穆洇挨着的言灵师就显得内心没有那么平和了他同样穿着得体制服的同时手指在膝盖处无意识地轻点着。言灵师也不清楚楚琅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事实就是楚琅变成了他旁边的一堵‘狼墙’。
言灵师每次试图越过楚琅宽阔的肩膀看向穆洇时都会被楚琅高大的身形阻挡。
穆洇向后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礼堂内大家跟戴着痛苦面具一样仿佛天塌了一般的表情。自穆洇进来后的场面瞬间安静让周围就像是在演默剧似的。
楚琅沉默了片刻后朝穆洇这边侧过头压低声音询问穆洇“你真的想看这些？”
他莫名感觉比起看大家表演这些节目穆洇更喜欢看书就像他前三天直播的那样。
穆洇闻言缓缓转身看向楚琅下午的光晕划过他挺翘的鼻梁在他乌黑的浓密睫毛上跳跃。
“唔……”穆洇发出点模糊的音节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带着点病弱这声音莫名让人心软软。
穆洇还有点浅的唇抿了下旋即松开唇角弯出一点细微的弧度。他声音轻轻的还有种故作无奈和无辜这让他莫名显得有些狡黠
穆洇顿了一秒眨了下他那双漂亮到堪称过分的眼睛被阳光晕出点金色的长睫轻微扇动下“报复心重呢。”
清晰听到这段对话的谢成哲很想克制但没忍住还是弯了弯唇角清澈的眼眸轻轻地映着穆洇。
哪里是什么报复心重穆洇分明就是要强行撕开学院神秘隔绝的面纱用一种最不容回避的方式逼迫大家意识到学院和外界并非隔绝的两个世界。
让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异能者在他们曾经轻视的普通人面前放下身段表演将那无形的阶级壁垒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尴尬**不适……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恰恰是打破旧有外壳最有效的催化剂。只有经历了这最初也是最难的‘放下’他们才能真的开始被重塑。
只有彻底碾碎才能新生。
而哪怕大家是尴尬是被迫的是**的可这是他们一同经历的即便扭曲他们也是共同体融合就势必会消解一定程度的隔阂。
谢成哲看着穆洇往远离穆洇的那边靠了靠怕他怦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跳声会吵到穆洇。
礼堂这边正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时网络上早就掀起了渲染大波。谁都没有想到异能学院竟然会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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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这对格外神秘的学院来说，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学院外的不少人都睁大了眼睛，茫然和质疑的声音层次不穷。
“？？？学院？真的是那座异能学院？”
“还是学院联欢会，不是吧，我难道是在做梦？学院竟然会用官号给我们开直播？”
“虽然ip和认证都是对的，学院也绝不可能被**，但我怎么还是这么不相信呢？”
负责直播的校工刚开启直播，直播间便涌来了大量网友，画面里已经出现了学院宏伟又充斥着古老神秘气息的礼堂内部场景，但网友的震惊和荒谬感反而更强了。
【**！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在搞联欢，并要直播给我们看啊。】
【哇！哇！哇！这礼堂，不愧是学院啊，真的好气派好奢华。】
【不是，为什么大家都是这副表情啊，我可以笑吗，怎么感觉大家好像都被逼良为娼了，但问题是谁敢这么逼迫他们啊，难道他们异能者也和正常学生一样，也要面对老师和学院的淫.威？】
不断有网友涌入直播间，在线人数疯狂飙升，直播画面都出现了卡顿，校工看着几乎要填满直播界面的密集弹幕，不断调试具体数值。
礼堂大屏上飞快划着大家的弹幕，看着这些好奇和调侃的弹幕，大家好像感受到了某种公开处刑，表情都有些发僵，身体有点紧绷。
他们自尊被放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时候，弹幕却涌动得更快了。
【哈哈哈哈哈，不是，大家真的都好痛苦啊，我竟然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和尴尬到窒息。】
【原来异能者也要经历被迫营业！】
【虽然但是，大家的颜值都好高啊，难道觉醒异能还能让大家变得更好看？】
就在这时，校工为了调试镜头，也为了弹幕的强烈要求，移动旋转着镜头，给了礼堂一个大全景，镜头缓慢旋转的同时，自然也划过了下面的观众席。
因为礼堂确实很大，直播画面其实只短暂地在穆洇那里停留半秒，甚至，因为镜头在快速晃动，直播间又不是很流畅，穆洇被快速掠走的时候，画面都有些失焦模糊。
然而，就是这不足一秒的，模糊不清的画面——
让原本每秒数以万计的弹幕，骤然陷入了诡异的，长达两三秒的绝对凝滞。
仿佛整个网络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正在打字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紧接着，就是完全**的弹幕。
【！！！！！！】
【刚才……那是什么？！我怎么突然心跳好快，好像被什么美了一大跳！】
【倒回去！导播我命令你立刻倒回去！】
【妈妈我好像看到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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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弹幕**的同一时间，一个全新的热搜词条以无可匹敌的速度，空降各大平台榜首，后面甚至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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