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
“淼淼姐？”左雨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车快来了，你好了吗？”
“好了。”沈淼淼用粉底液盖住痕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她看见祁彦洛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客厅里喝水。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刚才争论过的痕迹。他抬头看见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淼淼也点了一下头，移开视线，走向门口。
费琳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看见她过来，微微笑了一下：“早。”
“早。”沈淼淼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自从昨天祁彦洛说“只是朋友”之后，沈淼淼看费琳的感觉就变了。不是敌意，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费琳很美，很温柔，很优秀。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会不自觉地把姿态放低一点。沈淼淼也不例外。
“你今天的耳环很漂亮。”费琳突然说。
沈淼淼摸了摸耳朵——今天戴的是一对小小的银色耳钉，没什么特别的。“谢谢，”她说：“你今天的裙子也很好看。”
费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很衬她的肤色。“谢谢：”她笑了笑：“这条裙子我买了很久了，一直没机会穿。”
“为什么？”
“因为……”费琳想了想：“因为觉得太正式了，平时穿有点夸张。但是正式场合又不够隆重。”
沈淼淼看着她，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遥不可及。她也会买了一条裙子很久没机会穿，也会纠结“会不会太夸张”。她也是普通人。
“我觉得很好看。”沈淼淼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费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很多，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谢谢，”她说：“你也是。”
左雨玮从旁边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聊裙子。”沈淼淼说。
“裙子？”左雨玮看了看费琳的裙子，又看了看沈淼淼的耳环：“聊裙子都能聊得这么认真。”
“不然聊什么？聊你昨天番茄炒蛋放了多少糖？”沈淼淼笑着回她。
左雨玮翻了个白眼：“我那是正常发挥好吗？你们都说好吃的。”
“是是是，好吃好吃。”
三个人笑成一团。司徒洋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她们笑，不明所以地也跟着笑了。
九点，直播准时开启。今天没有下雨，但天还是阴阴的，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餐厅门口的粉丝比前几天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个人撑着伞站在那里。
“今天客人应该不多。”费卓淇走在最前面，推开餐厅的门：“也好，前两天太忙了，正好休息一下。”
几个人鱼贯而入，各就各位。祁彦洛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食材。沈淼淼站在他旁边，帮忙洗菜。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和昨天差不多，但沈淼淼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心里装着事。早上听见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时不时的疼一下。她知道，她很不安。
“淼淼。”祁彦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手里的青菜已经洗了第三遍了。
“怎么了？”她问。
“菜快被你洗烂了。”祁彦洛指了指她手里的青菜，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担忧：“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淼淼关掉水龙头，把青菜放在案板上，开始切。
祁彦洛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午餐时间，客人确实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大部分是节目的忠实观众。因为不忙，几个人不必一直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可以插空聊聊天。
费卓淇从收银台走过来，靠在厨房门口：“今天真轻松啊，前两天忙得脚不沾地。”
“可不是嘛。”左雨玮端着空盘子从外面进来：“昨天暴雨，很多人出不了门。今天虽然雨停了，但路上还有积水，估计下午也不会太多人。”
“那正好。”司徒洋靠在椅子上，翘着腿：“休息休息，这几天累死我了。”
叶名飞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你们在聊什么？”
“聊今天客人少，可以休息。”左雨玮说。
“那挺好的。”叶名飞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咖啡：“我下午就要走了，还能赶上休息，运气不错。”
“你要走了？”左雨玮瞪大眼睛：“这么快？”
“嗯，通告排满了，下午的飞机。”叶名飞笑了笑：“不过我还是会给你们加油哦。。”
司徒洋在旁边嘀咕：“场外加油有什么用！”
“你说什么？”叶名飞眯起眼睛。
“没什么没什么。”司徒洋连忙摆手。
左雨玮笑着戳他：“你就是舍不得人家走。”
“谁舍不得了！”司徒洋脸红：
几个人笑成一团。费卓淇也跟着笑，笑完突然说：“说起来，名飞和费琳运气是真的好。你们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徐嘉奕走的那天，忙了一下午，然后就是暴雨，昨天在宿舍录了一天，今天客人又少。你们这哪是来工作的，分明是来度假的。”
叶名飞哈哈大笑：“我也觉得！我本来都做好准备了，结果还挺轻松的。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不是运气好，是你自带福气。”费卓淇说。
“那必须的。”叶名飞毫不谦虚。
费琳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安静地听他们聊天。她偶尔笑一下，偶尔喝一口茶，存在感不强，但让人觉得很舒服。
沈淼淼看着她，又看了看叶名飞。叶名飞说“我运气好”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费琳。费琳没有注意到，她在低头看茶杯里的茶叶。
沈淼淼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深情男二，什么时候才能幸福啊。
“淼淼。”叶名飞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啊？”
“我下午就要走了，你会不会好难过？”叶名飞凑过来，双手捧着脸，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沈淼淼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走了我为什么要难过？”
“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啊！好朋友走了不应该难过吗？”叶名飞理直气壮。
“那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
“那不一样，这次走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沈淼淼看着他那张故作委屈的脸，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我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满意了吗？”
叶名飞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左雨玮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名飞哥，你对淼淼姐也太好了吧？你走的时候都没问我会不会难过。”
“你会难过吗？”叶名飞转头看她。
“不会。”左雨玮干脆利落。
“那不就结了。”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唐立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他看见叶名飞凑近沈淼淼的时候，沈淼淼笑着推了他一下，那个动作很自然，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他看见祁彦洛从厨房里出来拿东西，正好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了酱油又回去了。
唐立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切。他什么都不会说，但他什么都知道。
下午三点，叶名飞和费琳要走了。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和众人道别。
“名飞哥，我会想你的。”左雨玮第一个开口，语气真诚。
“真的吗？”叶名飞笑着看她。
“真的，你做的麻婆豆腐我还没吃够。”
“那我下次来再给你做。”
“一言为定！”
叶名飞笑了笑，转向费卓淇：“淇哥，谢谢这几天的照顾。”
“客气什么，有空常来。”
“一定。”
最后，他走到沈淼淼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叶名飞张开双臂：“抱一下？”
沈淼淼笑了，走上前，和他拥抱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朋友之间的那种拥抱。
“保重。”她在耳边说。
“你也是。”他松开她，退后一步，笑了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叶名飞转身，和费琳一起走向门口的车。费琳跟在后面，和每个人道别，礼貌、得体、不疏远也不亲近。走到祁彦洛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再见。”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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