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男朋友的投怀送抱,余烬的第一反应是反击。

好在她很快便想起了小男友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攻击力,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反应,这才没让两人刚到及格线的情侣关系就此夭折。

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纪怀淑已经紧紧地拥住了她,还将脸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余烬闻着他身上浅淡的香气,感受着拂过颈侧的呼吸,不自在地偏开了头,正准备叫他放开,耳畔却忽然响起了低低的泣音。

怎么又哭了?

余烬感到无法理解。

之前答应他的那三件事不是都已经办成了吗?为什么他不觉得高兴,反而变得伤心了?

她想了想,问:“你后悔了吗?”

纪怀淑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还是让林白他们彻底消失更好?”

“不是的,我已经不在乎他们了。”纪怀淑的声音闷闷的,说话间无意识地调整着拥抱的姿势。

余烬感受到他的双臂在自己的后背上游移,背脊愈发僵直,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哭?”

纪怀淑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了她频频提问的原因,轻轻笑了起来:“你是听到我哭了,所以觉得我在难过吗?”

余烬向来讨厌别人用问题来回答她的提问,但或许是因为男朋友的嗓音太过温柔,这次她居然不觉得排斥:“是。”

纪怀淑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越发轻柔:“别担心,我并不难过。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很安心。”

人类不都是在伤心的时候哭吗?为什么安心时也要哭?这有什么依据吗?

余烬更觉难以理解,但又认为说自己“不明白”是件很丢脸的事,于是干脆抿紧嘴巴,不再吭声。

可她不说话,纪怀淑却主动挑起了话头:“我能不能问问......你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是。”

“那以后我们一起学习、一起体验更多情侣之间的事,好不好?”说到这里,纪怀淑的声音带上了小小的得意:“至于这次,就让我来教你吧。”

“与恋人相拥的时候......要这样。”说着,他松开怀抱,双手下移拉住她的胳膊,将它们环到了自己身后。

余烬有些惊讶,但在瞥了眼同步上涨的【角色贴合度】和【扮演进度】后,还是容忍了他的举动,顺势将手臂贴上了他的后背。

即便隔着衣服和皮囊,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温热、柔软,以及......脆弱。

仿佛她只要稍稍使力,就能轻易地将他折断。

想到这里,余烬的手上不自觉地略微加重了力道,两人因此贴得更紧了些,她对他身体反应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体温升高,喉咙开始做无意义的吞咽动作,心跳越来越......等等。

余烬忽然警觉起来。

由于以往从来没有人类会离她这么近,为了方便,她在体检以外的时候并不会模拟人类除呼吸之外的生理反应。

也就是说,她现在没有心跳。

余烬立即松开了手,缓步后退,双眼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男朋友的反应。

纪怀淑从她的动作中接收到了结束拥抱的信号,顺从地放手后撤。

奇怪的是,明明他方才还表现得大胆而主动,这会儿却不敢与她对视,只垂着脑袋不停捋着蹭乱的额发。

余烬疑心更甚,不动声色地挪步挡住了出口,同时命令道:“男朋友,抬起头来。”

纪怀淑动作顿住,抿了抿唇,缓缓抬头。

余烬紧盯着他的眼睛。

大概是刚刚哭过的缘故,他的眼尾有些泛红,灰蓝色的眼瞳湿漉漉的,眼神澄澈而懵懂。

看起来不像是在害怕她的样子。

随着她注视的时间越来越长,纪怀淑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终于承受不住,先一步移开了视线,低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指的是什么?”余烬若无其事地扯起嘴角,暗中看向任务面板。

如今任务好不容易才步入正轨,就此放弃的确有些可惜,不过......

“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害羞的样子?”

余烬停止了思考。

她重新将视线转向纪怀淑,就见他似羞似嗔地瞟了她一眼,小声嘟哝:“没想到我的女朋友是有点坏心眼的类型呢。”

余烬:“......”

他话中的内容分明是在指责她,可她却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丝毫恶意。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余烬沉默良久,突兀地抬腕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到晚饭时间了,这次要不要和我一起用餐?”

纪怀淑自然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忍不住偷偷扬起了嘴角,但在她看过来后,又立刻抿紧唇,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

自从那天再次一起吃饭后,余烬明显感觉到男朋友变得粘人了许多。

他更加频繁地给她发消息闲聊,在闲暇时会邀请她一起出门,甚至走在路上时还会试探地牵住她的手。

起初,余烬打算借着两人相处的契机,好好观察一下他究竟有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因此始终没有拒绝他的接近。

后来她终于确定他并未察觉到异样,可双方的亲密互动已然形成了惯性。看在稳步增长的任务进度的份上,她索性将新的相处方式延续了下去。

因此,这天晚上,当余烬收到纪怀淑发起的视频通讯申请时,便习惯性地关闭了看到一半的文献,接起了通讯。

纪怀淑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光屏上。

他似乎刚洗完澡,皮肤显得愈发白皙光洁,半湿的长发披散着,不时有水珠滴落,沿着他身体的起伏滑过他喉间的白色丝带,又没入单薄的浴袍,将衣料洇湿成更深的颜色。

余烬透过屏幕打量着自己的男朋友,发觉他非但摆脱了被造谣时的阴霾,还变得比之前更加漂亮了。

不错,美丽的男友就像她别在胸前的一枚奖章,都有助于在人类社会彰显她的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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