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回到房间,把那截铅笔头放在枕边。
她躺下,又坐起来。铅笔头硌着手心,笔芯磨得只剩一点,她不敢用力握,怕把它握断了。她想起江屿递给她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想起沈知微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你看,她很快乐。”
她睡不着。
她披上外套,下了楼。走廊里很黑,只有书房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她走到门口,门虚掩着。她听见里面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说话,又像没有。
她推开门。
沈知微坐在窗台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窗子关着,月光从窗玻璃透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看见林晚棠,没有惊讶。她放下茶杯,推开窗。夜风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你来了。”她说,“我知道你会来。”
林晚棠在门口站住。
“你白天说,唐糖很快乐。”她说,“你说,读者是假的,可她的快乐是真的。你说,她很快乐,这就够了。”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嗯。”
“你明明知道,她对着空气挥手。”林晚棠说,“你明明知道,那里没有人。”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说她很快乐?”
“因为她真的很快乐。”
林晚棠看着她。沈知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一丝心虚。
“我今天,在玻璃窗里看见自己笑了。”林晚棠说,“和唐糖一样。你说,我是不是也快了?”
沈知微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以前,也这样笑过的。”林晚棠说,“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沈知微的肩膀动了一下。她转过头来,月光照在她脸上。她没笑。林晚棠第一次看见她不笑的样子。不笑的时候,她的脸很安静,安静得有点陌生。
“你坐。”她说。
林晚棠没有坐。
“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沈知微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像哭。
“我叫沈瑶。”她说,“很久以前的名字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摩挲得很慢。
“我是个建筑设计师。”她说,“画过很多楼。写字楼,商场,住宅。”
她顿了顿。
“画图纸的时候,我总喜欢在角落里画一棵树。甲方说,你画树干什么,又不值钱。我说,楼是给人住的,人总要看见点绿。”
她说着,笑了一下。那个笑刚起来,就淡了。
“后来……”
她停住了。看着窗外,看了很久。久到林晚棠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了。
“后来,我未婚夫把我的图纸卖了。他走的那天,把卡里的钱都转走了。连我给他买的领带都带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说到“领带”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项目破产,欠了债。债主堵在门口。我躲在屋里,不敢开门。”
她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茶已经凉了,水面浮着一片茶叶,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再后来,我爸妈走了。”
她停住了。
林晚棠等着。等了一会儿。沈知微没有接着说。她看着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我爸是心梗。”她说,“半夜走的。”
然后她不说话了。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林晚棠看着她,等着她讲她妈的事。等了好一会儿,沈知微才开口。
“我妈……”
她的声音轻下去,像一根线拉到了头。
“我妈是怎么走的,我记不太清了。好像……好像是病。具体是什么病,”
她停住了。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算了。”她说,“不重要。”
她把杯子放下,端起来,又放下,像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搁。
“我躲在这栋房子里。这栋房子是我爸妈留下的。我一个人住,住了很久。”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房子太大,空得吓人。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还是觉得暗。我对着墙说话。我说,爸,妈,你们在吗。墙不回答。”
她抬起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
林晚棠看见,她手腕内侧,有一道一道极浅的、细密的划痕。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反复擦过。月光下,那些划痕泛着一点白。
她没有问。她想起江屿手腕上那道疤。想起自己站在玻璃窗前,看见自己的嘴角翘起来。
“我说了三天三夜。”沈知微说,“说到后来,我的声音都哑了。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地板很凉。我说,爸,妈,你们在吗。我说,我一个人,好害怕。”
她停住了。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然后,第三天夜里,我听见墙里有人回答我了。”
林晚棠觉得有一线凉,顺着脊背往下爬。
“是个女人的声音。”沈知微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