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进化研究会
诺亚关上门后，脸上浮现一种悲伤与阴沉交织扭曲的表情，像是体内有两部分在激烈打架，一会儿是悲伤释然，一会儿又是阴鹜狐疑，他的脸一会儿忧郁精致，一会儿可怕得能吓哭路边的精灵。
她发现了吗，精灵族发现了吗？
“诺亚，你别想着她们发现后能来救你，你早就死了！”扭曲的表情使得那张漂亮的脸呈现出让人心惊的恶意，令整个精灵蒙上一层灰扑扑的阴影，像是隐藏在暗中见不得光的蛆虫，就算披上美丽的皮囊也无法改变它的令人作呕。
接着那双眼睛又盛满淅淅沥沥的忧郁，却又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又如何，你们无法彻底杀死我，我的朋友迟早会发现你们所做的一切，届时整个精灵族都会倾巢而出，重现一千年前的清缴活动，你们不会成功的。”
诺亚也许在战斗方面不擅长，但在保命方面可谓天赋异禀，随身携带众多炼金物品都是有关保命的，物理防御的器具有一百七十二个，抵挡精神攻击的有一百五十六个，净化解毒的八十八个。
再加上他学习的魔法也是关于灵魂与防御方面的，即使当时被研究会设计重伤濒死，趁机被“木偶”抓住虚弱之处掌控了灵魂也无法令他失去意识，这么多年一直在和“木偶”做拉锯战，迟迟掌控不了诺亚。
无奈之下“木偶”联系上级湮灭诺亚一半的灵魂，自己挤进去，以求更好地融合操控，但是诺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躲过了那次清洗，剩下一点残存的意识附着在体内，好在只剩这一点无法对“木偶”的绝对控制权造成影响反而能够使“诺亚”表现得更加自然，没能造成大问题，除了有点烦。
总之最后两个人就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也就是这幅疑似精神分裂的样子。
这也是梅里不愿相信诺亚真的死去的原因，因为作为多年的友人没有精灵比她更清楚诺亚这家伙到底有多谨慎多惜命！
身体中的另一人听到这话登时像是被戳到了痛脚，立刻抢回控制权，心虚一般，提高了音量，“呵，精灵族已经成这样了你还是不死心，我告诉你，就你们现在这点数量，能干什么，连研究会的分部都找不着！”
情急之下，本来压低的声音没有控制好，吓了那人一跳，连忙警惕地左看右看，发现四周空荡荡的，只有自己方才激起的回音，没其他精灵经过后才放心。
诺亚依旧垂着忧郁的眼眸，摇摇头，懒得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根据与五长老多年相识的默契，他看出来友人已经起了疑心，再加上梅洛出关主事，相信很快这场祸事就能解决。
至于精灵族的数量……诺亚有些心痛，这些年，长辈不在，精灵族的新生代确实缺少警惕心，办事效率也低下，性子太过天真单纯，再加上他被外族钻了空子，里应外合之下，导致偌大的精灵族被人做了这场局，一步步陷进去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最后损失惨重。
不过，精灵族的强大不仅在于天赋异禀的族群，也在于那批顶尖的高端战力，顶尖战力往往决定着一族在星海中的地位，就算如今精灵族数量锐减，可只要那几位顶尖强者还在就是一种天然的威慑，没有外族敢尝试激起。
更何况如今大长老已然出关，大长老梅洛还算有点威名，曾经被屠杀过的幸存文明讳莫如深地称之为“暴君”，这血淋淋的名声是在一次次的战役中杀出来的。加上她出关后实力更上一层，威慑力更强，成为了威震一方、赫赫有名的半神级强者。
这等强者，在星海上不说横行霸道，至少也能令各方势力诚惶诚恐，奉为座上宾了。
所以，那个研究会的人自己也清楚现在的情况，才会如此虚张声势，只是碍于面子，不愿承认事实罢了。
诺亚边走边想，遇到路过的精灵自然地颔首点头，左转右转绕过一处处雕刻壁画的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一坐下，便分别给巡查组、护卫队以及远航舰队安排工作，为五天之后精灵族最重要的节日，神圣的诞礼做准备。
安排完工作后，诺亚又被强制下线，换上那副阴沉沉的表情，打开信号干扰仪器，拨通了上司的通讯。
“教授，代号木偶，有重要消息汇报。”
那边很快传来回复，木偶不知道对面是谁，因为他的任务没有固定负责人，每次都是不同的教授和他接触，但不管是谁总归是研究会安排的上级。
这次对面传来一句熟悉的男声，醇厚丝滑，有种特殊的韵味。
“讲。”
木偶面露惊喜，竟然是之前将他派过来的安吉尔教授。
安吉尔教授性格温柔又好说话，他还在会里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希望在安吉尔教授的手下做事，当然也包括他。
后来被派到精灵族做卧底偶然与安吉尔教授对接，发现教授果然像之前同事八卦的那样说话好听又体贴下属，把下属的难处都记在心里，与嗜血残暴一言不合就杀人泻火的狼牙教授，还有阴晴不定阴阳怪气的雀翎教授一点都不像！
“教授，精灵族这边恐有大变故，大长老出关，实力更进一步，已达半神，而且对方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计划疑似泄露，请求支援。”
对面沉吟片刻，哦了一声，回答道：“总部这边已经清楚了，支援随后派到，在此之前，请“木偶”尽力撑住，等待组织的支援，如有意外可以战略性撤退，研究会的每一位同胞都是最重要的同行者，请珍重自己，为了进化研究会。”
木偶感动得眼泪汪汪。
看看看看，人家安吉尔教授多会说话，几句话下来让他心里慰贴地不得了，独自潜伏在外的恐惧孤独，无人支援的惶恐还有被组织忽视的委屈担忧都被这几句话抚平了。
觉得心里有了依靠，身后有了后盾，组织没有放弃他，就算以后再艰难再无助只要想到研究会，木偶的心中就涌现一股暖流，这让他对组织的归属感更甚。
教授这么认真负责他可不能趁机逃跑，之前以为组织不要他了还准备学其他同事过几天收拾东西伺机跑路呢，现在看来组织还是值得信赖的嘛，那这样，他再多等几天，如果最后还没有支援再跑路吧，相信组织一定可以理解他的不容易的。
思及至此他眼珠子一转，当即回复：“是！”木偶面露狂热，连声音都因兴奋控制不住地颤抖。
而安吉尔教授也完全不在意下属的小心思。
他们心照不宣地沉默片刻。
最后，作为这场谈话的结尾，双方同时语气郑重道：“幻想为始，进化为终。”
“凡人妄想，学者超越！”
念着口号，木偶眼中是熊熊燃烧的野心，是对进化近乎刻骨入髓的贪婪与渴望！
通讯结束，木偶还不忘警告诺亚：“你这两天最好老实点，别想搞什么小动作，不然等研究会的支援到了，不管你有什么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无济于事，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支援来不来的另说，诺亚必须得先唬住，不然这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就坏了他的逃跑大计了。
另一边，安吉尔教授挂断通讯，将光脑放到面前的桌面上，顺滑的金发因为坐着的姿势垂至脚踝，他的面容俊美，气质柔和，神情悲悯，像是油画中领受旨意引导民众的天使，身后长着一对洁白的骨翅，有猩红的血丝缠绕其上。
那一缕缕血丝仿佛浸透着无数生灵的哀嚎痛哭，这一切与他悲悯的神情形成对比，慈悲又邪异，圣洁又古怪。
“会长，木偶的消息，您怎么看，要派出增援吗?”
他侧过头，向身旁那个站着的“人”，她头顶弯曲的血色龙角，脸上布满龙鳞，几乎覆盖全部的皮肤，耳朵是尖的，面庞两侧还长着突兀的腮，眼眸是蛇状的竖瞳，瞥过来的眼神充斥着冷血动物的无情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她只着背心短裤，裸露出的皮肤上遍布疤痕和残缺的龙鳞，还有些是拔掉龙鳞后留下的血痕和伤疤，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脖颈处有着像是被锁链长久勒住的青青紫紫的於痕。
她的身体上集合了龙，海族，精灵和人族的特征，像是由不同种族粗暴混搭堆砌成的怪物，却又拥有智慧生物的眼神，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令看见之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可安吉尔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蔚蓝的眼眸中盛满温柔，那样的真挚柔软，衬得之前面对木偶时的温柔虚假不少，而随着他侧过身的举动，两缕金发不经意地从肩头滑落，晃荡两下，蹭到那人裸露的小腿皮肤。
她像是感觉到了痒意，后退一步，避开了发丝，沉着脸回答：“支援？连木偶都有所察觉，梅洛有很大概率已经发现了不对，但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到底是谁，经过几百年的布局，该拿的素材早就到手，没必要冒着舍弃高端战力的风险进入精灵族，如此行事反而主动暴露了组织的存在。
组织虽日渐壮大，但到底比不得多位幻想种族联手绞杀，一旦暴露研究会的计划，我们将成为各种族的众矢之的，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安吉尔认真侧耳倾听，像是没发现她后退的举动，点点头，弯了弯唇角，“嗯，好，那木偶那边就不用管了。”
反正他了解这些下属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见势不妙直接跑路的货色，忠心更是不存在的，本来也没想真的派支援过去，只是安抚一下，希望他自己好运能在梅洛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二人谈话之间，就轻而易举地舍弃了布置在精灵族的棋子，安吉尔教授显然也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的承诺，放弃了那位表现得“忠心耿耿”的下属。
这也算是另一种的双向奔赴了。
正事已经谈完，剩下的就是私事，沉默片刻，炎度还是没能忍住，问道：“安吉尔，你头发太长了，为什么不扎起来，长发还是不太方便。”
总是蹭到她，好痒。
多次超绝不经意将头发蹭过去的安吉尔深藏功与名。
他微微一笑，显示出十足的好脾气，“我要你帮我扎。”
“炎度，我们好久没见了，就像小时候那样，帮帮我吧。”
炎度又沉默了，似是回忆似是犹豫，良久才用嘶哑的声音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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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会总部。
这里是隐匿在虚空中一处被人为开辟的不知名的异空间，整体上看像是一只巨大的泛着黑铁色泽的陀螺，无数零散的部件不停地旋转分离，又重新组成新的形状。
空间风暴每时每刻都在陀螺周围肆虐爆炸，不时有大片密密麻麻的透明的虚空蠕虫迁徙而过，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虚空生物路过，这些风暴和虚空生物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陀螺，与它擦肩而过，就像忽略一颗不起眼的尘埃。
陀螺整体是金属质地，但仔细看去，会发现所有的涂层都是一种透明色泽的液体，液体像是有活性一样不停地蠕动。陀螺总体有十层，像是陀螺上的链条和齿轮，每一层都以不同的速度旋转，每旋转十次就会上下颠倒，每层的房间都被打乱重新调整，变换方向，如同转动的魔方。
内部是一间间冰冷的狭小房间，上下颠倒，空间混乱，每个房间都是一个割裂的小型空间，互不相同，这里关押着研究会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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