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蜕沉默几秒,起身:“走了。”

段迦还想骂几句,被玉蜕拎走。

俞莲舟垂头坐了许久,在侍者前来询问后才恍然惊醒,顶着餐厅客人异样打量目光冲出。

飞雪落上眼睫,冻得眼皮都疼。

她站在雪中迷茫了几秒,慌乱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接通了,她大大松了口气。

接起便急不可耐道:“霜翎,抱歉。”

对面只有清浅呼吸声,她握着手机的手在沉默中被雪冻僵。

“嗯。”

俞莲舟长舒一口气,捏着手机的手指颤了颤,指节通红:“我……”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

俞莲舟眼皮冻得通红:“你这么敏锐,我猜到瞒不过你。”

“我实在没办法什么都不做,我……”

“你恨。”

一针见血。

俞莲舟苦笑:“我不恨你的霜翎。”

“你恨其他兽人。”

雪好像更大了,风雪拍打脸庞,冷得发疼。

俞莲舟长叹一声:“你小姨那边要怎么解释?”

对面再次沉默,许久:“最近她没时间关注我的感情生活。”

“你如今也不再需要一位兽人女友作为保障。”

“抱歉以这种方式结束合作。”

霜翎本不是在那种场合不打招呼找上门并甩出那种话的性子,却为了提醒她悬崖勒马并警示段迦做了。

“分手”,她们之间本不需要用这样的词,只需要心平气和说一句“合作结束”。

雪随着眨眼融化成冰水,渗入眼中,疼得俞莲舟眼眶湿润,她呼出一口白雾:“我很失败。”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嗯。”

“你该去道歉。”

俞莲舟冻得通红的手指微微一颤,转身沿着街缓步走:“我会的。”

“阿姨会平安回家的。”

俞莲舟脚步一顿,有些恍惚,她听过太多和她相似的受害者对兽人的谩骂谴责,也听过太多有关那位特殊处理科总队长的负面言论——冷血、残忍、杀人不眨眼,被她审讯的人即便没罪也会认罪,因为受不了折磨。

她压不住怀疑:“真的吗?”

风雪呼啸着拍上窗户,窗前高挑身影沉寂静谧,耳边手机听筒中传出好友怀疑的音调。

雪色强势占据视野,似一只气势汹汹向敌人咆哮的巨兽,与之对视的碧色兽瞳却平静,平静到有几分俯视的意味。

眼前浮现一道被暴风雪拍打得摇摇欲坠的身影,只一双倔强又狂妄的猩红兽瞳撕裂风雪。

霜翎已经有些忘了那双眼主人的模样,只记得那抹不屈执拗的红。

她对好友语气中的怀疑与颤抖有些不理解。

突然,碧色兽瞳中闪过一丝恍然——俞莲舟是非常脆弱的雌性人类。

即便自小接触这位人类好友,也了解过人类的文化,可霜翎一直没办法理解人类的一些思想文化。

例如雌性人类没有强壮的体魄去迎接战斗和艰险的孕育,例如雌性居然需要踏过艰难险阻才能从亚型手中夺回本该属于她们的权利。

这对兽人来说简直是魔幻鬼故事。

换位思考几秒,霜翎勉强能够理解俞莲舟对难以匹敌的强敌下意识的恐惧,但——

“俞莲舟,不要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真正的战斗不是这样的。

电话铃响起时玉蜕正面对好友的疯狂输出。

“上周见第一面她就对我非常热情,殷勤得过分,做什么都没让我花一分钱,我还以为她是想追求我,行为丝毫不过界连我手都没碰一下,我以为是她绅士或害羞,合着是因为心虚!!!”

“我怀疑过她作为新人导演是冲着我的地位资源来的,都没想过她是冲着你来的!”

“太可恶了!”

“人类果然都不能信!”

玉蜕敷衍应和两声,提醒:“电话。”

段迦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呸”一声挂断,正打算拉黑,又打过来了,她咬咬牙,倒要听听这人要说什么。

接起,女人诚恳致歉,并解释了前因后果,没有提及她和霜翎没有情感只是合作的关系,似乎认下了“渣女”的帽子,只着重对欺骗了段迦道歉。

段迦气消了一点点,但还是有气,质问:“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电话那边的俞莲舟沉默了许久,才答:“我想从你们那里打探到关于母亲的消息,一点点也好。”

段迦沉默,有点气不起来了,瞥一眼玉蜕,打开扩音:“你不止要向我道歉。”

对面沉默几秒,“我为我不怀好意的接近向你道歉,卡洛斯总队长。”

玉蜕懒洋洋沉吟一声,算应了。

俞莲舟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母亲……还好吗?”

玉蜕挑了挑眉,没有回应,在俞莲舟一句苦涩的“抱歉越界了”就要挂断时突然慢悠悠开口:“你的前任,是什么兽人?”

俞莲舟:“……?”

神金!

她直接挂断电话。

新消息进来,段迦抬眼:“她说明天请我们吃饭。”

玉蜕敲敲方向盘,启动车:“不去,冷。”

“那电影还看吗?”

“没兴趣。”

翌日是个晴天。

正午十二点过,斯沃区最大的湖沃商场D区最角落的电梯在三楼停下,门开启,电梯里白发黑衣的女人慢条斯理摘下墨镜别在衬衣领口,朝门外等候的好友扬了下眉。

段迦一个白眼:“不是说不来吗?”

停车还不停近一点!她转了两个区过来接!

玉蜕走出电梯,丝毫不理会好友的不满,矜持一扬下巴:“带路。”

“我转了半个多小时来这个电梯口接你!”段迦气得半兽化,头顶上冒出一对浅灰色猫耳,压出飞机耳:“请我喝奶茶!”

玉蜕侧眸,猩红蛇瞳微微一缩,本想逗一逗小猫好友,余光注意到莫名脸色惨白退后半步的雌性人类,喉结一滚将话咽下,双眸直直看过去。

因白化缺少黑色素,虹膜褪色呈现出深邃的猩红,如红宝石般却并不会令人觉得美丽,那红似血,带着捕食者天生自带的压迫感。

玉蜕眼看着雌性人类又退后半步,眸中闪过一丝无趣。

竖瞳一转看向段迦,阴冷竖瞳中漾出一丝笑意:“脾气怎么这么坏啊。”

“你请不请!”

“请,走吧。”

段迦这才褪下兽化,笑嘻嘻地挽了一下玉蜕的手臂,很快放开。

这家伙实在太冰了,变温兽人在冬天就这样不讨喜。

俞莲舟跟在后面,默默松了口气。

她们关系果然很好。

不然她也不会冒险,通过接近段迦来接近玉蜕。

她注视着前方黑衣白发的背影,眸光微沉。

兽人对一切视线、气息都非常敏锐,更何况是这样毫无遮掩的滚烫视线,但玉蜕并没有理会。

不满、鄙夷,恐惧、怨恨……

这些注视她太过习惯。

至于这位雌性人类接近她的目的,查到她母亲作为某案件慊疑人被拘捕时就已清晰。

这种情况她也熟悉。

不过这位人类老实承认目的的行为倒是让她印象不错。

段迦突然停步:“咦?半年多没来逛,这里什么时候变成蛋糕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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