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谁会敲门?老李头将门拉开一个门缝,外面站着女儿李月。

“爸爸,我回来啦!”

李老头愣了一下。

月儿?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

女孩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像只蝴蝶一样快乐的飞进来。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李老头终于挤出一句。

女孩搂住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开始说:“爸,我上个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请了三天的假,回来看看你和我妈,还有五个月就出道了,得封闭训练,过年可能就回不来了。”

“出道?”老头喃喃说。

“就是成团啦!”女孩松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以后我就是女团成员了,可以接代言,可以赚钱,可以给你们换大房子。”

“妈妈的病也能治了,您也不用这么辛苦了,女儿长大了,该回报你们了。”

“导师说我业务能力最强,所以商议后决定让我C位出道,这三年的练习生涯终于没有辜负,爸,真好。”

“对了,我妈呢?”

老头愣愣地看着她。

“乖女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妻子的声音,“我的心肝宝贝回来喽!”

中年女人系着围裙迎出来,脸上带着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怎么这么瘦。”她说,“在外面没吃好吧?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想吃红烧肉!”

“行行,红烧肉,老李?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赶早去菜市场吗?再带几斤虾回来,月儿最喜欢吃盐焗虾了。”

老头还站在门口,没动。

女儿走过来,歪着头看他:“爸,你怎么了,女儿回来不高兴啊?”

“没有,高兴高兴,我就是太高兴了!”老李头擦擦眼泪,往外走,女儿回来了,妻子也还在,他们一家人一个都没少,真好真好。

走了两步,忽然住步。

“钱没带……”

他回过头,门口空荡荡的。

屋子里,女儿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目光呆滞,腕上缠着绷带,一把带血的刀掉在脚边。

妻子伏在案上痛哭。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

老李头站在门口,有点惊慌失措,刚要上前,看到了手里拿着的东西,一纸合同,他全想起来了。

因为网络负面新闻,公司单方面解约,按照合同,不仅之前所有通告费都要他们承担,还面临着赔偿问题。

老李头走到电脑前面,手指抖着,按开那个亮着的屏幕。

浏览器还开着,他不知道怎么用电脑,摸索了很久才会打字,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敲,又慢又笨拙。

他还没有发出去,评论区的页面就已经滚了十几条。

“成团夜C位内定,果然有后台!”

“听说她和公司高层有一腿,早就被包养了。”

“这种人也能当偶像?吐了。”

“C位应该是我们姐姐的,她凭什么?”

“就凭那身体呗,靠身体上位呗。”

“视频都出来了,还洗呢?”

“不要脸,真不要脸!”

他往下滑,看见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女儿的脸,可是那张脸很僵硬,一看就是合成的,可是那些人还是在不停造谣。

“恶心。”

“这种人早该被封杀!”

“娱乐圈没一个干净的。”

“亏我以前还喜欢她,眼瞎了。”

“身材不错,保存保存,嘿嘿。”

“我要是她,死了算了!”

…………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女儿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是有人造谣的!

老李头坐在电脑前,手指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我是李月父亲。”

“那天她在家里,没有去那种地方,不可能发生那种事……”

“我女儿特别乖,从小就很听话,她不会做那种事的……”

他站起来,翻箱倒柜,找到一沓发黄的奖状。

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作文比赛二等奖,舞蹈比赛金奖……

他把那些奖状一张一张拍下来,发上去。

“你们看,小月儿从小就这么优秀,成绩这么好,怎么会做那种事?”

“公司呢?为什么你们不肯出来说一句话?”他又发一条,“我要告你们!你们等着!”

没有人看。

偶尔有人回复,也是骂的:

“又来一个洗地的。”

“你是她爸?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家人演戏,真会。”

老头看见了那几个还在帮女儿说话的粉丝,她们发的帖子很快被淹没,被围攻,被骂得不敢出声。

“你们别骂她们……”老头打字,手指抖得更厉害了,“他们只是想帮我女儿说话……”

“求你们了……”

“月儿现在抑郁症了……腿也摔断了,永远站不起来了,求你们别再骂了,她刚刚还割腕了……”

回复如潮水般涌来:

“又来了,装可怜人设是吧?”

“抑郁症现在是标配了,没个抑郁都不好意思出道。”

“腿断了?呵呵,过几个月又能奇迹康复,然后站上舞台,都是套路。”

“公司通稿而已,过几个月谁还记得这些?”

“扒出来了,李月爸就是环卫工人,在宾江环卫上班,有其女必有其父,这样的人怎么能服务好城市,服务好我们?”

“就是就是!”

“宾江环卫官博沦陷了,各位兄弟姐妹都有功劳,哈哈哈,他爸已经被开除了,大快人心!”

老头盯着那一行行往上飘的字,愤怒、屈辱、不甘、心痛交织在一起,他恨自己只有一张嘴两只手,为什么他打字那么慢,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信女儿,不信他?

而信那些一眼假的AI视频?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

很大。

窗户咣当哐当的撞在墙上。

老头猛地站起来,从窗口探出去,楼下,两个人躺着,一个穿着裙子,一个系着围裙,头发散开,铺在水泥地上,血浆从两个人的身下蔓延出来。

老李头张着嘴。

发不出声。

这一天,他的天塌了。

…………

敲门声唤醒意识。

这个时间点是谁啊?

老李头汲着鞋走过去,烦躁的把门拉开一个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姑娘。

她穿着黑色外套,黑短发,年纪看上去很小。

“你好。”

小姑娘的眼睛弯着月牙,看上去十分友善,“请问这里是李月儿家吗?”

“我叫鹤爻,我是李月的粉丝。”

粉丝?女儿的粉丝?

老李头愣了一下。

他将门关上了一点,有点慌张:“噢噢,你可以等一下吗?家里有点乱,我收拾一下可以吗?”

“好的,叔叔。”

门飞快关上。

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很快,门又被拉开。

老李头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

“请进请进。”

鹤爻走进去。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屋子,陈旧昏暗,但还算干净。墙皮有些地方起翘了,沙发罩洗得发白,茶几上摆着几个缺了角的杯子。

只是有些地方还是能看出刚刚胡乱收拾的痕迹,沙发垫塞得不太平整,茶几下面露出半张旧报纸,电视柜的抽屉没完全合上,里头挤着一些花花绿绿的药盒。

鹤爻随意瞥了一眼。

“基因修复液,让您重返健康!”

“深海提取物,每一滴都在尖叫,听到了吗?”

“想要更优秀的基因吗?蓝天生物科技公司,您的不二选择!”

又是蓝天生物。

鹤爻收回视线。

“坐,坐这儿。”老李头指了指沙发,有点局促,“家里没有饮料和茶叶……我去买点?”

“不用麻烦,叔叔。”

老李头站在原地,搓了搓手,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鹤爻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他穿着一件西装。

深灰色的,料子很旧,肩线的地方有点塌,明显是放了很久没穿过。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但袖子却显得意外的鼓,像是塞满了什么东西。

老李头戴着口罩。

蓝色的医用口罩,把大半张脸遮住,虽然刻意把窗帘拉上了,但是借着门口照进来的光晕,鹤爻还是看的清楚,男人原本应该长眼睛和耳朵的位置,长满了一张张大大小小的嘴。

这让鹤爻不得不怀疑,他口罩之下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情况。

“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看小月儿,对了,你是粉丝群的哪一个啊?”

他伸出手,想请鹤爻喝点水,那只手伸出来的瞬间,鹤爻的目光顿了一下。

男人的手过分苍白和细长,就像是随意用橡皮泥搓出来的肢体安在身上,更奇怪的是,他垂下来的袖口里,还有几只一模一样的手臂蜷缩在那里,鼓起了大包。

老李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把手缩回去,插进兜里。

应该没有露馅吧。

老李头心里打鼓,身上的西装,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衣服了。

他将多余的手都塞进衣袖里,用口罩尽可能的遮住脸,他想穿得体面一点,不想吓到别人。

因为来的是女儿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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