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明日医院(一)
碎光城的天气常是阴天,不是因为云,是空中交错的建筑遮天蔽日。
灰灰通过室外温度推测,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整个城市更加温暖。
智屏提示今日阳光大道会开放,巷子里的人三三两两结伴去晒太阳。
灰灰和人群走了反方向,她去了城市更边缘的流元街,上次的那个警局。
她没有直接进警局,而是故意和门口的汽车智体人寒暄:“喂,还记得我吗?我上次还坐……和你一起来过警局。”
汽车智体人疑惑地用他的车灯大眼睛扫描灰灰。
“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你叫什么名字?你应该有名字吧。”
“罗斯。”
“罗斯。”灰灰坐在门口的花坛边,一直拉着罗斯唠嗑,“你要不要过来坐会儿?看你一直站着,累不累。”
“检测到废话干扰,已开启勿扰模式。”
这个废话干扰模式,一定有很多和灰灰一样无聊的人调戏过他,也有可能是路过的醉汉。
“喂,你听不到我讲话吗?”
无论灰灰怎么绕着罗斯转圈,在他面前又蹦又跳,罗斯都不为所动。
果然七七是个意外,其他的智体不过就是普通的人工智能。
汽车智体的本职工作是负责和警察一起外出抓捕目标,平日里不出任务的时候就兼职安全巡逻。
智体人也挺惨的,007的工作模式。
“你在这里做什么?有事情办理就进门。不要在这里干扰……”一个胖胖的警察边啃他的早饭,边瞅了瞅他的同事罗斯,言语有些卡壳,可能是早餐不合胃口,半天才接着说,“干扰我同事。”
“好的警官,我在这里等人。等下就走。”
“等人?等人也可以去里面大厅等。”
“我等的人马上就到了,我马上就去。”
胖警官下意识看了看身后的公交车站,紫色的灯未亮,说明一分钟内没有车到达。
而且,警察局里大多数人都走内部通道,内部的传输通道连接着他们的宿舍,只有少数的公职人员会乘坐公共交通。
胖警官的智屏响起,提醒他上班就要迟到。他赶紧跑到门口人脸打卡。
灰灰看着智屏上的时间,还差两分钟就到九点。
不出意外,她等的那个人马上就要来上班。
几分钟后,马路对面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那是当时在熊奇家找麻烦的人中的一个,那个精瘦的男人。
灰灰远远的和男人招了招手,在确定对方清楚的看见自己之后,她转身进了警察局。
男人还以为见鬼了,找了这么多天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他很快就将灰灰出现的消息传给了其他人,问他们的老大要人一起来蹲灰灰。
灰灰特意来流元街,就是要来找他们,现在双方都省了不少事儿。
不过,在这之前,灰灰还得去找张犀牛警官要点信息。
“熊奇最后的死因是高空坠落,头部着地。当时是深夜,熊奇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彻底死亡了,记忆脑蛋白已经溶解,记忆无法提取。不能通过我们的侦查手段勘察他死前的心理活动。”
“他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呢?”
“在金安大道巨光商场背后,那里晚上没人,死亡时间应该是午夜,尸体是凌晨智体安保人巡逻时发现的,随后才通知商场的人报警。”
金安大道?明日医院也在金安大道,看来这个明日医院是非去不可了。
犀牛警官告知灰灰真相的同时,也同情地注视着灰灰。
他看过灰灰的资料,知道她和熊奇一样,也是个孤儿。在慈爱的犀牛警官看来,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可怜人。
虽然灰灰一滴眼泪没掉,但犀牛警官还是认为灰灰只是太悲伤了,所以哭不出来,还一直劝她别压抑着情绪。
“孩子,这个案子暂时按自杀结案,但是你要是有什么其他线索。”犀牛警官将他的联系方式写在灰灰的智屏幕上,紧张地东张西望,压低声音后说,“只要你有线索,可以来找我。”
灰灰简直震惊,原来智屏直接就可以当纸用!
这个世界的草木珍贵,显示屏比纸多。
犀牛警官看见灰灰的惊讶,赶紧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
熊奇的案子被草草结案,但办案的警官却不想结。警察肯定还是查出了些什么,但是迫于压力,只能结案。
“谢谢你,犀牛警官。”灰灰毫不费力地掉了几滴眼泪,算是为原主祭奠死去的被旁人称作的爱情吧。
“对了,犀牛警官,上次你们联系的是明日医院的哪个部门。”灰灰又抽泣了几声,忧伤地说,“我九月要去上大学,他们上次开的死亡证明我还得去找他们更正,拿到证明。”
“你等着,我去找他们拿联系方式。”
不一会儿,犀牛警官就用他的智屏将明日医院联系人的信息给了灰灰。
灰灰还活着的消息就是从明日医院传出去的,找到这个人,才能将几条线串联起来。
灰灰曾追问过星,关于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地下城的那个诊所。
星只是说他是在医院附近的地下城找到奄奄一息的灰灰,并找到那个诊所给她做了手术。
当时灰灰的身体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星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灰灰真的活了过来。
灰灰追问过星和自己的关系,但星从来不回答,动不动就表演一个死机。
星说的话有很多漏洞,但是又不像是假话,只是有很大一部分信息被隐藏,而这一部分,很有可能和哥哥有关。
会不会是当时自己的记忆被提取出来,被放到了那个AI里。灰灰不敢细想,搞不好她自己真是个AI。
星能说出江清月和哥哥小时候的秘密,但是却不认识她的哥哥。
灰灰瞬间有些后怕,会不会星和那个RNT公司是一伙儿的,目的就是培养自己做杀手。
反正大多数小说的套路都是如此,最危险的人在身边,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
灰灰走出流元街警局,在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天气真不错,灰灰感慨要是能晒到太阳就好了,舒舒服服的。
现在抬头就是望不尽的建筑,天在哪里?
灰灰来到这里,就没见过天。
在这里,金钱就是天,权力就是天,所以有钱有权的人才住在天上。
灰灰看透一切地摇摇头,朝着那群拙劣的人走去。
“三哥,我觉得有点奇怪,她故意的跟老黑招手,现在还冲我们来,是不是和警察勾结了。”
光头男给了大个头男的脑袋一巴掌:“胡说什么,咱们又没犯什么事儿,就算他们勾结了又有啥?”
大个头嘀嘀咕咕地说:“我们真的没犯事儿吗?”
“三哥,我觉得七仔说的没错,她最近都躲着咱,今天突然就跳出来,是不是真的有点啥。”一直蹲守在这里的老黑心里也没底,附和道。
灰灰朝着他们蹲守的蘑菇丛走去,她往前一步,他们一行人就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为止。
“来吧,谈谈吧。”
你越说坦诚,别人越是怀疑你虚假。
光头男装腔作势的骂道:“死丫头,你跟那些警察说了什么?竟然不要你命的在我们眼前晃。”
“呵呵……”灰灰扶额摇头笑出了声,“别臆想了,你们不是想要东西吗?我要和你们老大谈谈。”
几人犹犹豫豫,叽叽咕咕商量了半天。
灰灰:“喂,快点,我赶时间。”
光头说:“可以谈,但要去我们的地盘谈。”
灰灰跟着他们往前走,并尝试用意识呼唤星:“星,星大哥,你人在不在附近,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没命了。”
一行人一直走,直到进入了地下的一个广场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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