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隔着门隐隐传来。

温宜窝在被窝里,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以后不能装瞎了。

闭上眼,她尝试睡觉。

但脑子里全是刚刚跟谢澜生的画面。

温宜深吸了口气。

还是有点尴尬。

浴室门很快被推开,她听到声音愣了下。

不是才刚进去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温宜鸵鸟似的把脑袋往被窝里埋了埋。

然而。

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在床边停下。

温宜有点莫名的紧张。

下意识攥紧了被子。

谢澜生看她几乎整个脑袋都在里面,只有头发在外面毛茸茸的。

他眉头蹙了下,伸手去拉。

一下竟然没拉动。

“你是想把自己闷死吗?”

温沉低淡的声线传来,温宜睫毛颤了下。

手稍微松了松。

被子瞬间被拉下去。

露出一张粉晕很足的脸。

卧房里被谢澜生开了地灯,光线很暗。

但她为了护眼,还是眯着看人。

“没有…我睡觉来着。”

声音翁翁的。

谢澜生低眸看她,自然微卷的睫毛轻轻颤着,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很浅的阴影。

“是睡觉还是怕我?”

温宜抿了下唇,小声道:“…不怕。”

“刚真的快睡着了。”

谢澜生眸色温沉了些,声线淡淡:“闭眼。”

她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照做。

眼前瞬间黑暗,但男人的气息却更近了。

沐浴过后清新的味道很好闻。

床侧塌陷下去。

谢澜生坐在边上。

身影将本就微弱的光也挡住了。

他回头去看温宜,晦沉的视线扫过她的眉眼唇鼻。

久久没说话。

谢澜生的存在感太强。

她始终没睡着。

就在温宜想试探着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的时候,听见他忽然说:“没睡就哼一声。”

温宜:?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但她还是乖乖照做。

很轻的鼻音。

像羽毛似的,在谢澜生心底挠了下。

他黑眸晦暗了几分。

“手给我。”

谢澜生声音低磁。

温宜睫毛动了下,不太理解。

迟疑了两下,伸出手。

她手腕皙白纤细,皮肤质感也很好。

有点晃谢澜生的眼。

回门给她的戒指早就不在无名指上了。

意料之中的。

但谢澜生的眉头还是蹙了下。

片刻后。

温宜感觉到手腕一凉。

不等她察觉是什么,手已经被谢澜生塞回了被子里。

温宜悄悄用另一只手摸了下。

是手链。

上次婚戒还说得过去,这个是什么理由?

“沈先生……”

“妈让我给你的。”

谢澜生从容地打断她的话,没说自己为了买这条手链连夜飞去国外,“她叮嘱我看你戴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你如果有意见可以跟她说。”

温宜剩下的话噎了回去。

她怎么好当着舒可的面拒绝。

“替我谢谢妈妈。”

声音软软的。

“嗯。”

谢澜生应完,起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她没忍住,还是睁开一条眼缝。

那个高大挺括的身影正往沙发那边走去。

-

隔天。

温宜起来的时候,谢澜生已经在楼下用餐。

她慢吞吞在对面坐下,想到昨晚的事还有点尴尬。

也不说话,安静地剥鸡蛋壳。

长袖不完全贴合手臂,抬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部分手腕。

那上面空空荡荡。

昨晚刚给的手链已经摘了。

谢澜生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一句没提。

只淡声问她:“今天有个合作要谈,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席。”

“你可以吗?”

温宜鸡蛋吃到一半,嚼吧嚼吧赶紧咽下去。

“可以,我没问题的。”

谢澜生“嗯”了声,“起源祁总的太太是个高尔夫爱好者,一会儿去的路上,让助理给你做做功课。”

温宜顿了下,“到时候…会要求实操吗?”

他点头:“大概率。”

温宜有点尴尬和为难,“我…我不太会这个,而且,我的眼睛…”

说不太会已经很委婉。

实际上压根没碰过。

被温家找回来的这三年,江照月总是嫌弃她不够有千金小姐的样子,却也并没找人教她。很多礼仪还是她住家的那半年请教张妈,又或者温兆东接待客人的时候,她偷偷记下来客人的举止仪态学的。

这么点时间要恶补高尔夫,恐怕很困难。

谢澜生什么也没说,只问:“相信我吗?”

温宜不解,但乖乖点头,“信。”

“那就交给我来做,有什么问题也都是我来担着。”

谢澜生看向她,声线温沉:“你就当做出去玩一趟。”

莫名的。

温宜放松了一些。

但谈项目始终是件严肃的事。

温宜握着高尔夫球杆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小宜。”

朝她走过来的是祁总的太太苏眠,三十出头,保养得很好,一身运动装衬得跟个大学生似的。

刚刚打了几杆热身。

遮阳帽下,温宜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和祁总站在一起攀谈的男人。

这两天温度升高,他穿着白色polo衫,肌肤暴露在阳光之下,身形挺括,似乎并没注意到这边。

“谢温两家门第相差这么大,你该不会对人一见钟情了吧?”

祁连城双手交叠在球杆上,不经意瞥了眼温宜,一身米白休闲服,身段窈窕,气质清纯恬静,是光看着就能令人萌生好感的类型。

谢澜生淡淡扯唇,没反驳。

“结个婚挡桃花,省的你们夫妻俩操心撮合。”

祁连城不以为意,“你小子就嘴硬吧。”

谢澜生偏头往温宜那看了眼。

她正跟苏眠打照面。

“祁太太。”

温宜此刻有点尴尬。

脑子在飞速运转,该怎么跟苏眠委婉地说明,她不会高尔夫,又不显得虚假。

“我看你从来了就一直陪着站桩,是不喜欢高尔夫吗?”

苏眠打开保温杯,仰头喝了两口水。

“不是…”

温宜抿了抿唇,“我……”

“有个问题我还挺好奇的。”

苏眠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她会不会高尔夫上,切断了她的绞尽脑汁,朝她歪了歪身体,“你是怎么拿下阿生的?”

“啊?”

温宜茫然一瞬。

九转十八弯的问题。

完全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

“你别害羞,我们跟阿生认识很多年了,都是老朋友。”苏眠笑眼盈盈地看她,“你要不介意可以叫我声姐。”

说着,又看向跟自己老公站在一起的谢澜生,“就他这样性冷淡,不光是舒姨,连我们都给他撮合了好几个,没一个成功的,还以为他这辈子要孤独终老了。”

温宜微愣。

性冷淡…沈二吗?

“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就领证了,”苏眠转头望向她,笑着打趣:“小宜,你是不是给他下什么迷魂药了?”

温宜感受到她的目光,脸颊微红,“没。”

当着外人的面,她自然不能详说相亲那天的事,“可能……是缘分吧。”

“确实是缘分。”

苏眠语调拖长了点儿,“我还没见过阿生这小子对谁这么上心过,知道他领证还是个意外,让他把人带出来认认也不肯,说是你怕生,要不是这回有合作,我恐怕还没这个眼福呢。”

“这小子,我看是认真了。”

苏眠忍不住感慨,落在谢澜生身上的视线竟有些感慨。

一辈子也就谈了那么一次恋爱。

女朋友还跑了。

那以后,本就淡漠的性子更是冷。

跟做和尚一样。

温宜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

但离得远,更看不清谢澜生的脸。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层真实的温度。

“不说他了,”苏眠把水杯给一边的助理,“打一杆?”

温宜有点囧,“我眼睛……”

苏眠恍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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