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4 章
刚刚结束了任务回到房间的罗宾，打开门看见你时脸上的疲惫忽然变得透明了，作为杀手的警惕也在看见你腿间蔓延的鲜血时松动了。
“你来月经了。恭喜你。”罗宾只思索了几秒就意识到了，她淡淡地笑了，脱掉了外套挂在置物架上。
然后她走近你，因为看见你因为流血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坐下。
罗宾微微弯下腰，没有碰你，然后她的手臂交叉放在胸前，几片花瓣似迅速绽开手臂浮出来，像从探出来的树枝花朵轻轻地拿着干净湿热的毛巾擦拭你的大腿。
掀起你的衣摆，托住你的腰侧。然后罗宾带你走进了卫生间，让你坐在浴缸边沿，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包卫生棉条。
“别怕。”罗宾说，声音很轻，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温柔，“不会弄疼你。”
你低下头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意外地很自然柔和，在注视你时终于不再有虚假的安慰。即使在白炽灯下她也看见了你脸上的咬痕和脖子上的红痕，没有用任何一样的眼光多停留一秒钟。
你喜欢她此刻脸上的淡然和柔软，黑发蓝眸的美人在你面前终于不再被冰冷掩盖，就连她眼底的寒冰也融化成徐徐流动的蓝波。你喜欢这样蓝色的眼睛里看自己，全神贯注的凝望你。
你这算是征服了她的沉默吗？
“我知道这是什么，我以为我身体很特殊不会出现。”面对着她的关切和真实的安慰以及蓝色眼眸的温柔，你突然有些羞赧，为自己心中某一刻的快感。
是的，你从来没想过这样平常的生理现象会发生在你身上。从前和baby5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奇那是什么？出现在baby5裙子后面的血迹。为什么女人每个月都会开始流血，为什么baby5常常会露出羞赧的神情，那个时候的她脸上总是带着一些痛楚和难堪。为什么在充满男人的群体里面女人要为自己流血而羞愧哭泣。
乔拉说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月经是女人生殖系统健康的证明，baby5会流血说明她成熟了，已经是个大女孩了。
“成熟意味着什么呢？”你只看见因为流血而悄悄悲伤的她。
“意味着baby5可以做妈妈了。”讨厌的托雷波尔像是看不到baby5因为成长的难为情，戏谑地嘲笑着你，“你喜欢也可以把她当成你妈妈嘿嘿……”
来月经意味着性成熟，而成熟意味着女孩可以生育繁衍。那么baby5会不会某一天成为谁的母亲或者说是谁的妻子。你看见baby5身边突然围满了男人，借钱的人里面出现了邪恶的声音。
那么某一天当你再次看见baby5时会不会惊恐地发现她已经鼓起了肚子，在她还没有被拯救的时候。
你推开了他们，在所有人面前抱住了baby5，你不允许她答应这些男人。
你对着他们说：“baby5还不能成为妈妈，因为我不同意。”
皮克插着兜对你们说：“可是baby5长大了也是会结婚嫁人的吧？当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后是会愿意为他生下一个孩子的。”
“可是我不允许。”你对baby5说。
所有人都对你束手无策，因为你不允许baby5和那些龌龊的男人打交道，派给她的任务也因此变成了暗杀。除了是个成熟的女孩之外baby5还拥有着武器果实。在这种时候突然转了性的多弗朗明哥似乎也更加认可baby5的战斗力而非其他。
多弗朗明哥对于小女孩之间的占有欲有些好奇，他曾经问过你是否想要让baby5取代罗西南迪成为你新的妈妈呢？他咧开嘴角，蛊惑般的对你说，他敢保证baby5会永远爱着你，她的生命也只会存在你。
你拒绝了。你不会让baby5成为你的妈妈或者别人的妈妈，因为你曾经见过的，在寂静黑暗的夜晚里，你听见过baby5的哭泣。也许是梦呓也可能是她以为你不会醒来，可怜的baby5正在一个人思念自己的妈妈。
她的妈妈曾经抛弃了她。
所以在你眼里baby5她明明还是个需要妈妈疼爱的女儿，生育对她来说太残忍了。一个从小失去母亲的人，一个如此空洞需要爱来弥补的人，怎么能去成为母亲，那样不就离自己的妈妈更遥远了吗？爱自己的孩子和爱自己的母亲该如何取舍呢？
无法计量，也无从抉择。
你对baby5这样说，你看着她日渐抽条如枝条的身体、凝望她花苞般娇嫩的脸，和脸上的眼泪，“就让我来替baby5的妈妈保护你吧，在你真正得到幸福前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爱着你。”
原来你曾经对baby5说过这样的话。你回过神来，低下头看见了沾染着血液的毛巾。
当相同的生理降临，于是你就回忆起了往事。关于月经、血液、母亲和女儿。你曾经不理解生育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每个女人每个月都会出现一样的征兆，都会流血。所以你生命里那些最亲近的女人们，会不会在某一刻都有着相同的念头。
生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生育就是你在亚马逊百合认识的蔷薇小姐，是女人被上天赐予的天赋。生命就出现在一片血海里，在女人身体深处的胎宫，你曾经有过一段漫长的记忆泡在母亲温暖的羊水里。
每个人都有过，在血液里、血肉中。血脉传承、骨肉相连的母女，互相给予的天赋，深深牵系着的爱。所以那就是baby5无法忘记母亲的原因吧，而这也正是你所执着的东西。
“我感觉好神奇啊。”你脸上突然漾起幸福的笑意，你对着罗宾说，“原来我的生命是这样简单又痛苦。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生命真的在发生。罗宾，你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罗宾在洗手，对着镜子，看见镜子里的你在注视她，叹了口气说：“是在一艘船上，那时候我还不懂这是什么。”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你腿边忙碌的手上，“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
她戴上了塑膜手套，撕开了棉条包装，脸上的笑意很浅，像水面被风拂过的一圈纹，“幸好的是，船长的‘妻子’算个好人。告诉了我该怎么使用卫生棉条。”
那时候的她也就像你现在这样茫然。流着血能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差异，于是就只能去寻找比自己年长的女性求助。
“你找得到位置吗？”她望着你的脸，皮肤上的淤痕已经消失了。你看上去还很年少，不算你真正的年龄，你到现在还只是个发育不全的小姑娘，甚至连自己会来月经都不确定。
她动作很轻甚至说得上是很娴熟，只要一小会就轻巧地为你处理好，又替你理好衣摆。残局被那些花瓣一样的手清理，又像潮水退去，回到罗宾身上，不见了。
当你们都直起身面对面的时候，你发现在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陌生的隔膜，刚刚的温柔被透析掉了。罗宾会讲将月经的一切注意事项像医生一样说得清楚明白，当她带你走出卫生间后一切又回到原点。
你真舍不得她。
于是你问：“罗宾，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我有些害怕。”你习惯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摆出最脆弱无害的姿态，你习惯在她们面前低下头颅诉说自己的悲伤。
你已经习惯了所有女性在看见更柔弱的同性也就是你时，流露出女性本能的温情。所以这一切的例外——罗宾，能不能再多给予你一点爱呢，只在今夜。
“就这一晚好吗？”至少怜悯一下你吧，罗宾。
罗宾看着你，她的那一声叹息游荡满室，落入你耳中，比她开口说爱你更令你喜悦。
只在今夜，你们一同聆听窗外的雨声，沙尘的停息。窗帘拉得很紧，但你可以看见静默中里黑色的轮廓线条，发丝躺倒在柔软的枕头里，你分不清你们的头发，因为在黑暗里已经纠缠不清了。被褥里的罗宾是温暖的，你抱住了她，你感觉自己的身体太凉了，你渴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温度。
在罗宾的默许下，你可以靠近她以亲密得像被脐带连接的婴儿，就蜷缩在她的怀抱里。
气味是让你熟悉的，在过去你曾经闻见过的味道。
“罗宾，你身上好香。”你用气声说。
罗宾原本平稳的呼吸停顿了一息，她的胸口微微震动，“什么味道，我没有用香水。”
你的头微微动了，轻轻擦过她的下巴，低着头埋在她的脖颈，“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一种会让你安静的气味。静默地思念一个人。
-
“你确定你要离开阿拉巴斯坦。”克洛克达尔启唇泄出一丝烟雾，朦朦胧胧丝丝缕缕掩住了他的眼神。
事情进行到这一地步，即使你想要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们是站在一艘船上的。他打量着你，你又换上了之前的装束，没照片新闻里那么端庄隆重看上去一点像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
你点点头。这是你早就打算好的，对你阿拉巴斯坦也只是这样宏大理想的一个落脚点而已。
这样形容有些问题，至于是什么问题就不方便告诉克洛克达尔了。你张开了右掌，黑色的皮质手套堪堪遮住了你手腕的机械边缘线，掩在袖子里，除此之外和正常人没什么分别。
克洛克达尔捏着雪茄，上下扫视着你，鼻间哼出一道冷笑，“就因为之前的事。你的胆量也不怎么样。”
你抬起眼对他的话有些疑惑，但克洛克达尔现在是显然是懒得接收你的任何情绪，他侧过脸睫毛是下垂，密密地遮挡住眼眸，你看不清他是什么神色。
“无所谓你去哪里。但是你要记着，别去找死。”克洛克达尔的金钩在桌角剐蹭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我需要你回来的时候务必赶回。清楚了吗，‘Miss.God’。”
小女孩的心血来潮，热爱冒险但又总是被各种身份势力限制，但现在加入了巴洛克工作社，觉得只要为了“理想乡”付出了价值，得到了他的庇护似乎就可以重新出发。至于什么国家、理想就全部抛给了他。克洛克达尔在心里鄙视着你的任性，这样的责任感竟然还想要得到一个国家。
“知道了。”你感觉克洛克达尔不想要见到你。
所有看见冯·克雷在碰了一下你的脸之后，变成了你的样子。你就明白，在克洛克达尔的计划里，原来你的这个角色是这么简单。花瓶很简单那么在必要展出的时候让他交给别人也是一样的道理，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克洛克达尔要把你拴在这里。
在离开阿拉巴斯坦，乘上巴洛克工作社包装的商船上时，你看见离你越来越远的沙漠在视野里渐渐消失，你重新呼吸上了带着海盐阳光的空气。
凝视着天空中翱翔的海鸥，你心中竟莫名对克洛克达尔生出几分感激。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你受益匪浅，从他身上学会了谋划原来可以将野心藏于暗处，只要蛰伏着静候时机到来。
伪装真实的欲望，只要等待就好。阿拉巴斯坦是你离瓦莱里亚更进一步的垫脚石，而克洛克达尔也许能称得上是启蒙你的老师，教的不算好但给你提供了很多新的东西，那是你曾经闻所未闻的，即使有也深藏在史籍书本的字里行间。
譬如，什么是古代文字，古代文字里又说了些什么。奥哈拉的幸存者罗宾在阿拉巴斯坦、在克洛克达尔的计划里又究竟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这一切是否和冰山说的那些有关，和瓦莱里亚有关的东西。
海风迎面扑来，吹得你的衣角猎猎作响。你倚在船舷边，甲板就在脚下起伏，像大海在沉稳地呼吸，船载着你驶向那片海。你抬起手，指间穿过飘动凌乱的的发丝，撩开了挡住你视线的阻碍，海风正把那些东西轻轻吹散到身后，就那些若有似无的情愫悸动、疑窦全都留在渐渐远去的海平线吧。
你的心底有一种预感，仿佛冥冥之中瓦莱里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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