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只是一种疯狂的幻想。”民俗学家扯着嘴角,也侧过身子,与我四目相对。但是她的语气却十分亢奋,像是想要描述这种幻想很久了。“我一直觉得,没有杀人动机的案件最有意思了。”
她说:“我在读书的时候,总是会听说一些校园枪//击事件。就是指一些精神不太正常的人,拿着来福——或者随便什么枪,走到大街上,不管见到谁,看见了就开//枪。”
她在说话,也在观察我的神色。在发现我并没有抵触情绪之后,又接着说:“实际上,就和散心性质的打猎一样,和你爸爸做的一样。精神病人——”她顿了顿,“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可以告诉你,我叫做‘莉莉波’。”
“拉碧丝,”我说,“我和我妈妈有着一模一样的名字,你可以叫我这个,也可以叫我‘拉碧丝二世’。”
“好的,拉碧丝,从我听说过那种事之后,我就会在想,他们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也变成人类——行走在街道上的那群人的主人了呢?是什么让他们拥有杀死其他人的能力?是武器,在你的时代,或许就是骑士、军队、雇佣兵。”
“但是,这些人都是没有计划性的。”
“计划性?”我好奇地睁大眼睛。她的身体往我这里挪了挪,身下的稻草伴随她的移动,发出窸窣的声音,周围的布料也开始收紧,我似乎触摸到她的灵魂。
她温热的呼吸开始贴近我的身体。
民俗学家身体微微侧过,半仰面的姿态以避开与我呼吸交融的瞬间。但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无限接近,我看见她,她也能触摸到我。
她说:“你想,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如果人变得少了一些,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粮食问题、人口问题还有好多——嗯,问题都会消失吧。”
“有计划的无差别杀人,就是指,无目的地杀掉更多的陌生人。”
她的热情如潮水般褪去,在最应该激烈万分的时候,却变得唯唯诺诺。她对我说:“就是这样的,我也只是想想。”
民俗学家转过脸,真正地与我面对面:“你不觉得,‘无差别杀人’和上帝的‘毁灭’一模一样吗?”
“是的,我就在做无差别的杀人犯。”她不等我回答,接着,自言自语。她的手掌试图抓住我的手腕,却在触碰的一瞬间自己弹开。“我不是在向你忏悔,拉碧丝,我只是——就像你昨天你告诉我一些事情一样,我也告诉你我的一些事。”
她很紧张,正在试图博取我的信任。
民俗学家是一位无差别杀人犯。
她说:“我们其实就像狗一样,和狗没有任何区别。”
“狗猎杀主人想要的兔子,任务者毁灭系统想要的世界。”
世界上有两座被毁灭的城市,一个叫做“所多玛”,一个叫做“蛾摩拉”。城里的都是坏人,上帝毁灭他们,只会让世界变得更好。
这是上帝的职能。
上帝拥有救赎的权力。
所有人都能够得到救赎
——仅限信众。
话说回来,当我们开始讨论“上帝”时,所有的罪过实际上都可以忽略不提了。因为“上帝”需要的不是善与恶的区分,而是信与不信的区分。
我安静地注视着她。
“莉莉波,你觉得人的命运是从一出生起就被安排好的吗?”
现在,我们把这栋庄园的房屋再次拆分,将视线放在另一个小笼子里,漂亮男孩正在不安地摆弄他的联络器。那是一块叫做“手机”的东西,有一块透明的坚硬的屏幕,在黑夜中发出浅色的光。
夜晚过去,第二天清晨,人类学家向社会学家问好。他试图撬开社会学家的嘴巴,让他说出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社会学家说。
实际上,从他决定隐瞒的那一刻开始,这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社会学家并不觉得后悔,在他看来,这是一种融入集体的手段。
并不是人类学家的集体,而是民俗学家的集体。
人类学家安静地注视他,片刻之后,他移开视线。
“好吧。”站在楼梯上的人类学家说,“我已经知道了。今天你准备和谁一起活动?民俗学家还是精神病人?”
社会学家选择与精神病人一起。两个人继续在森林里寻找食物。
“昨天,我在森林里看见一只鹿。但是我们抓不住它。”社会学家说,“我需要斧头、弓箭和绳子。”
“他们不会让你拿走斧头。”我说。
即使人类学家看上去已经到了不适合使用斧头的年纪,他也绝对不会让除自己以外的人使用斧子。因为那很危险。
我们在灌木丛中行走,并未刻意掩饰过脚步。社会学家心烦意乱。他有话想对我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当我们走到河边,阳光从树冠洒落,留下耀眼的光斑,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只野生兔子正在河的另一侧。
“火山兔。”
我的视线被兔子吸引,社会学家也看向那里。他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干脆坐在原地,借着灌木丛的遮掩,盯着兔子那竖起的耳朵。他说,火山兔又叫做墨西哥兔,它们的耳朵像玉米叶一样。
在墨西哥有一个神叫做维齐洛波奇特利,阿兹特克人为其塑造泥偶像,并用大量活人祭祀它。
“火山兔就是墨西哥人,墨西哥人都是温顺的种玉米的兔子。”他对我说。在过去——社会学家的过去,墨西哥人一直在为人类种玉米。
他们生活在一片炎热的地方,一生都在种植一种一株能够长出数百粒种子的植物。然后将种子以及其低廉的价格卖出去,进行下一轮耕种。
他们是农民。
“哦。”我冷漠地表示不感兴趣。对于我来说,种玉米的人与伐木工人都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为我、我的父亲和我的历任母亲服务的人。
相比起他这一副试图引起我的同情心的模样,我会觉得深夜里偶尔发疯的民俗学家更有意思。
社会学家有些挫败,他并不擅长与女性、儿童打交道。实际上,这是一面之词,他不擅长于任何人打交道。对于他来说,生活更多的教会他许多理论化的知识,一些无聊的道理和由知识延伸出来的缺德笑话。
他坐在原地思考片刻,盯着兔子透着浅粉色的耳朵,几天没有吃肉的他口中唾液分泌,饥饿或者说食欲正在对他的大脑发起冲锋。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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