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空缺的部分,像是一个提笔的人。
但墙壁下方放了一块青瓦。
青瓦片与这朝圣坛格格不入,这边用的是琉璃瓦或者红瓦。
“哪来的瓦片?”江昭意拾起,却见瓦片上有字。
青瓦:此摘自壁画刻字。
坛建于元隋六年,坛中饲血玉,渐化龙形。
陛下大喜,称血玉为天神旨意,每日斋戒沐身参拜,命礼部记入血玉化形。血玉每逢子时生变,愈发像龙盘于柱。
安屿摘。
青瓦末端还有一个摘者名,某人观壁画上方的文字写下了。
安屿……难不成是江安屿?竟然是她小叔么?
江昭意抬头看向壁画,却没有看到一个字,印刻或是墨痕皆无。
她小叔又是如何看到上面的字呢?真是怪了……
她在玉像附近翻找,应该还有记录的瓦片吧?掀开了供桌布帘,发现叠放了好几份竹简。
这是如何带这么多竹简进入幽域的呢?实属想不明白。
翻开一看,果然还是她的小叔。
这字迹……
就和她们刚入幽域,在亭子那瞧见的画上题字一模一样。
怪不得她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那亭中作画之人是江安屿!
而且当时墨迹还未干,说明她小叔才离开不久。
他果然是进了幽域中么?并且也来到了朝圣坛。
竹简上记述了壁画上的字每日都在变化,直到江安屿将所有竹简用完,都还未记尽。
江昭意坐在地上,将竹简放在腿上,一份一份地翻阅。
说实在,这比她在学堂听夫子讲话的时候认真多了。
“小叔他都记了些什么啊。”她越翻越皱眉头。
什么三餐五顿,鲍参翅肚,鹿茸鹿筋,十全大补。看起来是元隋皇帝每天都吃这些啊。
真不会吃痛风么?
江昭意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她想要的内容。
百无聊赖翻看下一个竹简,却见到了上面的“琛”字。
竹简记述:今日壁画再度变换,上方出现一烨然仙人。
仙人环仙藤,腰佩玉牌字为琛。
“他是仙人?”
看完竹简更加让人困惑,若是她记的不假,某人哪一块像仙?
从他的面容衣着到行径,没有一处能与仙搭上边。
江昭意眯了眯眼,轻哼一声。
“小叔定是眼花了吧。那人要是仙人,那我就是神人。”
耳边传来一道轻笑,与笑声一同落下的,是呼吸洒落,她耳廓酥酥麻麻的。
“笑什么笑!”
江昭意嗔怒骂道,突然后知后觉,此处应该只有她一人吧?
真是看东西看入迷了,都忘了自己还在幽域呢。
倏然冰凉的感觉涌上脊背,寒凉啊。
真不争气,她被吓到都脊背发凉了……
不是,好像真有什么冰凉的玩意儿攀上她的后背啊!
江昭意浑身一抖,僵硬地坐在原地,想转头又不敢转头。
“阿昭好霸道,连笑都不让呢。”
阴冷的呼吸洒落脖颈,随之而来的是细滑的发丝。
这声音熟悉得很,不就是琛么?
但她实在是没办法如此熟络。
真没法熟络地面对一个诡煞啊!
据赵拂夜所说,这家伙还将她捆在了春棠苑中,吊在半空中呢。
“切,我不让笑你就会不笑吗?”
江昭意斜睨了某诡一眼。
说得好像他好听话似的,要是对方不听,她霸道也没用咧。
本来琛妖冶地靠在她的肩膀上,手臂渐渐揽紧、收拢,听到她这话,还愣了一会儿。
“不会~”琛的语调还有些荡漾。
“请滚蛋。”她没忍住白了对方一眼。
她还怪礼貌的,学堂夫子说的让人做事要说“请”。
“阿昭,这是玩笑话。”
对方见她神色认真,立马慌了,握住她的手。
“我会很听话的。你能让我跟着你吗?”
江昭意微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不能~”
“呜……”
琛立刻耷拉了脑袋,乌黑如墨的头发滑下。
他半垂下头,抬着深暗无光的眼眸,眼巴巴地看着她,又阴沉又可怜。
莫名觉着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她看着对方,心尖有些发软。没忍住回望对方的眼睛,却一瞬间看到他的瞳中绽放了一朵重瓣黑花。
“可以让我永、生、永、世跟着你么?”
琛唇边勾起一个旖旎迷蒙的微笑,笑容灿烂,黑瞳几乎占满了眼眶,鬼气溢出。
眼里的期待却装了满怀。
她恍惚着开口:“好……”
血玉龙首不知何时转来:“契约已成。”
“什么成了?”
江昭意这次回过神来,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记忆模糊。
龙首咧嘴:“契约。”
“什么契约?”
“已成。”
“行,不说就不说。”她嘟囔着,不理这条玉龙。
“琛,你应该有听到吧……”
“诶?琛呢?”
江昭意呆呆地转了一圈,环顾了一周,都没见着他的煞影,真是怪了。
算了,这边剩下还有几份竹简没看呢。她半趴着去够里边的竹简,倏然嗙一声脆响。
“我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玉佩?”
她抓起玉佩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琛”。这玉佩系得很紧,寻常解法还不太能解开。
这不就是竹简里写的,那神人,不是那仙人腰间的玉令牌么?
难道他真是仙人?
江昭意晃了晃脑袋,头发都咋呼出来几根。她随意地将碎发撩到耳后,继续把剩下的竹简看完。
剩下的竹简写了另一边壁画的内容,那边壁画没有字迹,只有图像。
说是第一天是一个金尊玉龙鼎,第二天壁画出现一处棺椁,九龙抬棺。
最后一份竹简,画的却是一张地图。
江昭意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居然能与她们从御花园那处进来的地方对上。
这地图标了三个出入口,目前朝圣坛后方有一个出口。
这还等什么,她得抓紧时间离开这儿了。谁知晓这幽域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封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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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坛外围可以走到后方,只是后方没有阶梯,只有万米峭壁,云烟漫漫。
“这么高呢,这可怎么下去?”她也没长翅膀呢。
江昭意蹲在边缘,往下看,越看越觉着吓人。
地面被缩得很小,可以看到地上全是一个有又一个的宫苑嵌套,包括水体池塘小湖。
就像一个个整齐排列的方形,框住了一方天地,也框住了那个地方的灵魂。
若是从这个地方落下,正好掉入某两个宫苑中间的暗色缝隙。
也许那是虚空之境?
现在也别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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