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居然男扮女装
深更半夜,夜色笼罩着整座村落,家家户户都沉睡在夜梦之中,四周唯剩蛙鸣鸟叫。
慕云栀睡眼惺忪手持一盏油灯,打开堂屋的门去起夜,她打着哈欠路过土墙边时,夜风吹动竹篱笆,吱呀作响,她吓了一跳,险些吹熄油灯。
忽见墙下有个黑乎乎的人影,她大着胆子拿上扁担戳了一下:“何方来客?此处不许卧眠,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慕云栀壮着胆子走近,借着朦胧月色,只见那人影穿着黑色夜行衣,腹部渗血,面色苍白,依稀可见俊美无俦,可这脸怎么看怎么熟悉:“遥姐姐?”
慕云栀压下满心疑虑,架起受伤之人,半拖半拉,将他放置于自己旧木床上。
遥姐姐为何女扮男装,还这幅打扮,或许这之间有甚隐情,不便他人知晓,先救人要紧。
她解开黑衣,剥下中衣,掀起贴身亵衣,手忽然僵在半空,遥姐姐……有这么平吗?
宽阔结实的胸膛,明显不过的喉结,慕云栀摇摇头,不愿相信眼前所见,她们五岁相识至今,遥姐姐怎会是男子。
急于证明,她一鼓作气之下,手指颤抖着解开裤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上,脸腾的一下红上耳根。
灯芯爆了一下,灯火晃动,恰如她此刻慌乱的心。
陈遥发出一声闷哼,眼睛勉力睁开一线,发出呓语之声:“云栀……”复又陷入昏沉。
慕云栀从自己的心绪中清醒,她出门采了些平时村里人受伤常用的车前草,一时没找到趁手工具,嚼碎给陈遥敷上,缠上一圈圈白布。
她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咬着唇轻骂一声:“大骗子,等你醒了再和你算账。”支撑不住趴在桌面睡着了。
——
“娘亲不要!”陈遥睫毛颤动几下,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大约是卯时,晨曦透过破旧的木窗棂,斑驳的洒在了泥土地面上。
身下床铺是稻草铺就,面上铺了一层草席,棉麻布装的稻壳枕头,上有蓝印花布枕巾,但柔软又干净整洁,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皂香。
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味,是了,昨夜他暗杀成功后,被发现,受伤,无法回花月楼,于是甩掉追兵,朝着慕云栀的小院跑来,结果晕倒在了土墙边。
腹部传来一阵疼痛,伤口已经包扎止血了,他的衣服脱得只剩亵衣,裤子像是扒到一半,复又胡乱提上的模样。
抬头看过去,慕云栀撑着头,趴在桌面上睡得正香,骤然一声鸡鸣,她的头磕在桌上,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猝不及防,两人对上了眼睛,慕云栀跳了起来,又因腿麻,一下扑倒在地面。
陈遥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慕云栀没与他计较,挣扎着直起身来,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你怎么样了,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呀?”
陈遥捂着伤口挣扎着起身来,慕云栀忙不迭扶着他,坐起身,视线不自觉地从腹部往下瞄去,脸色唰的一下红透了。
看来是发现了,陈遥嘴角噙着坏笑,升起了逗弄的心思:“看什么,昨夜你把我扒光了?”
声音干净低沉,慕云栀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遥姐姐平日声线那般的清冷低柔。
慕云栀刹那间清醒过来,遥姐姐是男子,她从小喊到大的遥姐姐竟是男子!
只见依靠在床榻上的男子生得一副殊绝容色,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偏生瞳仁漆黑,暗沉无光,只剩仿若让人溺毙于其间的死寂与冷漠。
和遥姐姐像也不像,同是风姿卓然,一个美的清雅脱俗,一个帅的孤傲绝尘。
陈遥见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变来变去,忍不住道:“你是用什么给我的上的药。”
慕云栀回过神来,面上带了一丝谴责嗔怪:“车前草,止血镇痛,昨夜起夜,见你躺在那儿,还以为你要死了,我见娘亲就是这么给牛上药的,就给你用上了。”
陈遥噎住:“我是牛吗?亏得你还知道捣碎。”
慕云栀见他伤口还有些出血,担忧道:“我直接口嚼的,哪里来得及捣碎,怎么还在渗血?”
陈遥瞬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想将身上这布条拆下:“我脏了,想洗澡。”
慕云栀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好洁成癖:“遥姐姐,忍忍吧,命重要。”
此言一出两人都呆愣一瞬,陈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慕云栀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慕云栀认命似的:“那我以后叫你什么呀,遥姐姐,不对,遥哥哥。”抖了一下,只觉皮肉发麻,身生寒粟。
陈遥叹口气,道:“往后人前还是唤我姐姐,人后随你怎么叫。”
慕云栀疑惑道:“你为何要男扮女装?还在花月楼当花魁。”
陈遥垂下眼眸,长睫投下一片阴影:“我有些不得已的苦衷,若有机会,我会尽数讲与你听。”
忆起些前尘旧事,他蹙起眉头,身上皮肉之苦还不及心中之痛万一,他身负带血使命,不得不一往无前。
慕云栀很少见他这副模样,从五岁自己在人群中一眼赖上他起,他就是无所不能的“漂亮姐姐”。
话毕,一室寂静,时序六月末梢,暑气未消,慕云栀感觉一股燥热从心口腾腾冒出。
屋外骤然传出一阵嘈杂之声,打破满室静谧,听到有人走近耳室门口,慕云栀放下蚊帐,对着陈遥竖起食指,示意他静声。
慕云栀母亲推开门进来,四十来岁的妇人,眼角有着些许细纹,鬓边的青丝爬上斑白,穿着浆洗的干净发白的青布短襦。
杜芳梅语带慌乱:“你奶奶家来人了。”忽然看见床上有人影影绰绰,“你这床上是?”
慕云栀立即应话:“是遥姐姐,她专程来看我的,还没醒呢,让她再睡会儿。”说着推着母亲出门。
杜芳梅带着责怪的语气:“陈娘子来了,你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一二。”
刚开堂屋门,村里的老鳏夫张守田背着手一个劲往屋内看,形容猥琐:“陈遥娘子在里面吗?”
陈遥是花月楼名誉宁安县的花魁娘子,平日都带着面纱,不见人,据说美若天仙,见上一面就得一百两,村里人一年的嚼头也就二两,即使不吃不喝这辈子也见不上。
慕云栀将门带上,眼神带刀:“姓张的,你看什么呢?”
张守田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大庭广众之下伸出手就要去拉杜芳梅:“梅娘,这几日不见,可想死我了。”杜芳梅侧身避开。
这老鳏夫见慕云栀母女孤女寡母,时不时就来纠缠,非要杜芳梅嫁给他,惹得村中非议不断。
他见手上落空,上下打量着慕云栀:“栀姐儿也出落得愈发标志了,等我和你母亲成了亲,一定给你许个好人家。”
慕云栀拿起准备浇菜的粪瓢,抡圆了就砸在张守田脸上:“姓张的,你要是再动手动脚,胡言乱语,我就半夜溜进你家,把你眼睛给挖出来喂狗。”
张守田吐着嘴里进的粪水,指着慕云栀道:“好好一个姑娘家,怎的这般泼辣?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犯得着动手?”
他本来是见慕家来了亲戚,来看热闹的,顺带能找着机会亲近杜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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