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赵瑗点头：“没有被丧尸抓咬，没有感染迹象。只是摔伤，失血很重。”
女孩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下来，眼底蒙上一层水雾，积攒许久的委屈混着恐惧翻涌上来。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就被那只丧尸吃掉了……”她低声啜泣着。
“先不说这些。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丧尸。我背你，先离开。”赵瑗半蹲下身，后背朝向她。
女孩迟疑片刻，小心翼翼伏上去。
赵瑗踩着沾了血渍的白沙，沿着滩墟湖环湖步道往外走。湖面有风掠过，带着湖水的湿凉，吹散几分浓重的腥臭味。
“你的腿……不方便，为什么会一个人出来？”
沉默片刻，女孩小声回答：“大学的时候出车祸，膝盖以下就截掉了。”
她顿了顿，：“家里父母重男轻女。本来，他们指望我大学毕业之后找份好工作，嫁个有钱的男人，拿一笔丰厚的彩礼，把彩礼给弟弟买房。但是车祸截肢之后，他们就不让我念大学了，要把我许给村里一个智力有问题的男人。我知道之后就偷偷跑了，一个人来到这座城市，在这边租了间小房子，平时打零工，勉强糊口。”
孤身一人，没有亲人。
赵瑗静静听着，脚步没有停顿。
女孩继续道：“丧尸爆发到今天，第八天。家里的食物全都吃光了，没办法，我只能冒险出门找吃的。我的腿不方便，本来想走高架抄近路，没想到遇上丧尸，不小心从桥上摔了下来。”
赵瑗看了一眼女孩的腿：“还好底下是白沙滩，沙子做了缓冲，除了腿，身上应该只是擦伤。”
风卷着滩墟湖的水汽吹过来，远处城市楼宇静悄悄的，往日热闹的滩墟湖，如今只剩下死寂。
“你叫什么？”
“雁乔。大雁的雁，乔松的乔。”
“姐姐，我该怎么称呼你？”雁乔问。
“赵瑗。”赵瑗想了想，问：“去我家？”
雁乔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家里已经什么食物都没有了，而且自己的腿还滴滴答答流着血：“姐姐，你家里有药和多余的食物吗？如果有的话，可不可以分我一点，我实在找不到了……”
“有。先回去处理你的伤口，再谈食物。”
环湖步道一路空旷，滩墟湖的水波轻轻拍打着岸边白沙，往日游人喧闹的湖岸，此刻只剩风声与两人轻微的动静。
不多时，两人离开湖域，拐进市郊安静的住宅小区，楼房掩映在林木之间。
赵瑗在外面跑了一天，背着雁乔上二十一楼实在是有心无力。雁乔也看出了赵瑗的力不从心，主动开口：“姐姐，谢谢你这一路背我。楼梯我可以扶着扶手自己走，只是会稍微慢一点……”
赵瑗往上看了一眼，楼道里似乎没有丧尸出没，也没有嘶吼的声音。
“好，我扶着你。”
-
大门推开，雁乔目光先撞进客厅，看见沙发旁站着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
男人一身深色作战服，眉眼锐利，手上端着一把手枪，枪口径直对准雁乔的面门。
“别动。”宋蔚黎的嗓音低沉紧绷，手指紧贴扳机，警惕地扫过雁乔流血的残肢和遍布擦伤的皮肤。
“阿瑗，她是谁？”
雁乔浑身一僵，下意识往赵瑗身后躲。她不敢乱动，生怕对方手指一动，枪声便会炸开。
“她没有感染，是我在白沙滩那边救下的人。身上的伤是从高架桥上摔下来造成的。”
宋蔚黎眉头紧锁，持枪的手臂却没有半分松懈。
夜里他悄悄溜出来，回到这间屋子却不见人影，心里一直悬着，正准备出门搜寻，没想到等来的是赵瑗背着一个浑身带血的陌生女孩回来。
“确定没有被咬、没有抓伤？”
“我检查过。只有摔伤，没有丧尸造成的伤口。”赵瑗微微侧过身，让宋蔚黎看得更清楚雁乔身上的创面。
雁乔紧紧抿着嘴唇，小声：“我……我没有被丧尸抓到，我只是从高架上摔下来了。”
宋蔚黎沉默几秒，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只是缓缓压下枪口。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你留的纸条说，天黑前就回来。”
出去之前，赵瑗在桌上留了纸条。她怕宋蔚黎回来找不到她人会担心。但这一天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没能赶在预计的时间内回来。
赵瑗扶着雁乔进门。
“我路过，刚好听见她呼救。”
宋蔚黎把急救箱放在桌上，拿着手电：“我先帮她止血消毒吧。”
雁乔被赵瑗扶着，小心坐到沙发边缘。她垂着眼，看着自己不断渗血的残肢，微微发抖。
宋蔚黎蹲下身，拿着手电，一点点检查雁乔的伤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温情，却也并不粗暴。
他先拿无菌纱布按压在残肢渗血处止血，血腥味在安静客厅里慢慢散开。
“摔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撞到头部？有没有胸闷、恶心的感觉？”
雁乔摇头：“没有。”
“伤口创面有沙粒，清理会很疼，忍着。”
宋蔚黎拿出生理盐水冲洗创面，刺痛瞬间席卷上来，雁乔身子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着唇，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落在腿上。
赵瑗站在一旁，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忍一忍，清理干净才不会发炎感染。”
冲洗完毕，宋蔚黎给她涂上碘伏，再用无菌敷料仔细包扎好残肢，又把身上各处擦伤简单处理妥当，才合上急救箱。
“暂时止住血了。后续每天要换药，一旦发烧，立刻告诉我们。”宋蔚黎站起身，把急救箱放回柜子，看向赵瑗，“阿瑗，你跟我过来一下。”
赵瑗会意，跟他走到阳台。玻璃门轻轻合上，隔开客厅。
阳台窗外，沉沉暮色吞没城市轮廓，远处零星传来几声丧尸嘶哑的低吼，微弱却清晰。
“阿瑗，救人我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宋蔚黎压低声音。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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