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冰场
S市,D大,12月8日,周四
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司愁没有往食堂的方向走。
他打算先去一趟校医院,挂个骨科。
司愁早关注好了公众号消息,知道今天有大拿坐诊,便打算去挂号看一趟。
他对身体的变化向来敏感,也察觉到了昨晚高负荷的Boss战对手和肩的轻微影响。
司愁想听听专业医师的意见,好把问题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校医院感应门拉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戴着口罩依旧能闻见。
冬季属于流感常发季,感冒挂水的同学不少,走廊时不时传来微微的咳嗽声。
校医院的值班时间和学生的上下课时间错峰,各个科室间人来人往,秩序有条不紊。
骨科排队的人适中,单个人咨询花的时间也都不太长,司愁挂完号没坐多久便排到了,他起身,敲了敲门后走进应诊室。
坐诊的医师姓刘,约40岁,整个人精瘦结实,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
闻见敲门声,便抬眸扫了一遍来者全身。
刘医生瞥了一眼电脑上的信息,司愁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医生对他的坐姿多打量了几眼,眼中多了些其他的意味,开门见山道:
“司愁是吧,哪里不舒服?怎么开始的?是打游戏弄的还是运动弄的?”
当事人想了想,回答起刘医生的问题:
“我手腕和肩膀稍微有点胀,可能跟我最近一个星期打游戏有关......不过我一般每天就玩一个半小时。”
他的手指点在右手手腕桡侧处,认真描述起自己的身体感受:
“这里有点酸胀,昨天晚上强度比较大,手腕桡侧处更明显。左手的话手指可能大幅度屈伸多了,食指中指感觉有点怪。还有这里——”
司愁点了点自己左肩肩胛骨外侧的位置:
“肩胛骨这边按压会有一点点牵拉感,但休息一会就好了......”
青年落下的声音语气淡然,他顿了顿,微微调整了一下口罩,说:
“其实我也会注意在打完游戏后起来活动一下,比如做做操什么的,但效果好像不是很明显......”
“所以今天来挂号问问您,有什么方法可以更好地缓解身体疲劳吗?”
面前的刘医生眼睫轻抬,等到司愁说完话沉默之后,他才开口:
“你的右手腕酸胀,是因为你握鼠标的姿势偏紧,腕部扛了不该扛的力,这是很常见的腕部肌群疲劳。”
“左手指头感觉怪很可能是你突发地高频率敲击键盘了,引起了部分的指浅屈肌紧张。”
“至于左肩——”
刘医生顿了顿,瞥了司愁的肩膀一眼道:
“你打游戏是不是耸肩了?”
司愁愣了愣,回忆了一下自己打荣耀时偶尔的动作,确实,他对刘医生点了点头。
刘医生语气平淡:
“一天打一个半小时游戏不算长,但你的发力方式有点问题,后续放松也没做到位。”
语罢,身着白袍的医生站起身,走到司愁身边后示意他也站起来:
“我教你两组动作,你先看我做一遍。”
刘医生站在司愁身边,开始做起了动作示范。
第一组动作关于手腕,第二套动作从按住肩胛骨侧缘开始。
司愁在一旁默默地将刘医生的示范动作收之眼底,医生也会解释动作的关节位置和原理,语气平缓动作清晰。
两套动作做完后,那双锐利的眼睛重新落回司愁身上:
“你做一遍给我看看。”
司愁点头开始照做,依样画葫芦有模有样,那些关节位置和要点都往心里去了。
完成后,刘医生微微点头,看着司愁的眼神却更深了些:
“还可以,之后每天都做。打游戏前也可以做两组热热身。”
语罢,他又问了问司愁在打游戏时的发力点,根据司愁的回答提出了一些调整建议。
这些对话结束后,刘医生对司愁问了一句:
“看你这样子,以前练过?”
司愁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练过8年花样滑冰。”
话音刚落,刘医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怪不得,你的关节控制力看得出很不一般。现在还在滑吗?平常身体还好吗?”
“没滑了,现在当爱好了。”
司愁答道,又扶了扶眼镜:
“不过有时间我就会去冰场转转。身体的话......”
司愁顿了顿,方才继续开口道:
“小时候我练得有点狠,所以之后我都比较注意这块,一般椅子都会垫个腰靠,也不久坐,会经常起来活动。”
日常生活里司愁还是很注意的。
在宿舍的话,他位置上就垫了个腰靠,去图书馆选的一般也是有靠背的位置。
“可能有以前滑冰的影子在,我平常还是会吃得健康一点,虽然偶尔也会管不住嘴......”
面对美食,人之常情。
“这样啊。这些是好习惯,好好保持。”
刘医生颔首,旁边的打印机嗡嗡作响。
大夫取出打印完的纸张后拿笔又勾又画,那是一份手操流程图,上面有新鲜标好的要点:
“回去也照这个来做,一天两次。”
司愁双手接过道谢,刘医生的目光带着职业特有的观察,语调比先前多了一份温度:
“滑冰的经历会让你的感官和关节比常人灵敏,这是优势。但打游戏的时候,还是要试着松一点,别用不该用的肌肉扛不该扛的力。”
刘医生递给司愁一张名片:
“我来校医院这边坐诊的时间不多,今天刚好碰上了。以后还有类似的问题,可以直接去医院那边挂我的号。”
“谢谢刘老师。”
司愁双手接过名片后将其放入口袋,同刘医生告别,走出了诊疗室。
感应门打开,司愁走出校医院后摘下口罩,迎面冷空气直入肺腑。
指尖伸入口袋摸索过名片表面,他把目光落在拿出的卡片上:
【D大附属衡山医院,刘清益,副主任医师,运动医学科,门诊时间:
院本部:周二周三 8:00-12:00
东院:周六 13:30-17:30
D大校医院:每月第二周周四 8:30-12:00】
这位刘医生原来是运动医学科的医师啊,怪不得!
校医院的定位是基础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一般不会设置更加细化的运动医学科。
可见平常做好功课,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这一趟可真是来对了!
司愁嘴角弧度微弯,随后停在原地拿手机看了看有没有错过的消息:
红红火火一家人里爸妈分享了今天的午饭,学术峰会的群里是陈老师发的流程表和明天的注意事项,林薇学姐那边实验室爬虫还在跑,总体都进展顺利。
他一路轻盈朝着最近的食堂走去,心里默默盘算着下午的计划:
这个星期是教学周的单周,而今天下午单周的实验课也结课了,下午没课。
司愁没打算打荣耀,他依然打算把荣耀的时间留给晚上。
一阵冷风掠过发额,青年有那么瞬间的恍惚,曾经刮过面颊的风好似就在近旁。
司愁顿了顿,清明的眸抬眼望了眼阴郁的天空。
他只是站定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微弯,光影恍若在眼前掠过。
耳边是人群唤起的熙攘声,司愁方才想起自己在哪。
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他知道自己下午会去哪了。
他迈开步继续往前走,一路逆着人海行进,如浪花落回浪潮,一切未曾改变。
S市,冰上运动中心,当日下午 14:28
————沙。
风掠过眼角,鸟张开翅膀在飞。
刀刃于冰上篆下纹路,卷起的冰屑又如落下的星子,冰面在呼吸,人也是。
他只是滑,见人与物的影在面前翻飞,又延至身后褪色,留下的笔墨极浅极淡。
新的、旧的冰痕交织重叠在一起,他的、别人的,以前的、现在的。
银色的目如月落下清辉,顶棚的光又于此间倾泻星轨。
冰、挡板、穹顶灯,构筑了名为冰场的世界。
那片悬挂灯具的穹顶,则是花样滑冰的星空。
司愁稳停在冰场边。
那双银色的眼睛露在外面,勾勒得整个人的轮廓更深更锐。
周围人的影子与他聚拢又散开,周旁的道道目光汇在他身上落下移开,又落下。
司愁习惯了,他不太在意这些。
然后,一个孩子滑过————
那双眼睛看见一个7岁左右的男孩以外刃向前滑出,身体微侧,手臂向后拉开,准备做出向前的跳跃。
花样滑冰常规跳跃中唯一向前起跳、向后落冰的动作:
阿克萨尔跳(Axel Jump),A跳。
“砰————!”
一声低沉厚重的撞击声。
13岁的司愁摔在了那里。
男孩一声未吭,只是又一次撑着冰面起身。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冰屑,没说话,只是再次滑了出去。
向前滑出,右脚提起,左脚起跳,身体紧收,1圈..2圈...3圈....半!落冰————
“啪————!”
这次摔得更重,肩膀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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