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你叫江岭雪，苏定远的外甥女，临泉苏氏的族女？”曾诚招手示意王羽噤声，目含鄙夷地上下打量，“苏定远老而不死是为贼，舍不得自己闺女，随便来了个阿猫阿狗送来顶替，敷衍至极，活该被仙盟会轻视挤兑。”
曾诚握紧拳头，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眼中似要喷火，“临泉仅有一世家曾氏。苏定远的人头我迟早砍下，替我父亲报仇。”
江岭雪在苏府当丫鬟时，颇与苏家小姐苏乔投缘交好，一见如故。
生在修仙世族，可苏乔没能继承半点儿资质天赋，自小就有天材地宝堆成山，要什么有什么。更有专门高价从门派聘请的数位长老作为启蒙老师，可偏偏苏乔油盐不进，对修行一事尤其的抗拒不喜。
父女俩拉扯数十年，个个赛的倔驴，最后是苏定远妥协了，也无奈评价一句天资愚钝，不成气候。
可毕竟是老来得女的心肝儿，既然小女不走修仙这条路子，那就顺着苏乔的性子和喜好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愚钝蠢笨些没关系，一辈子无忧无虑，无灾无难当个平凡人，这也正是苏定远最开始的期许盼望。
可五大门派成立仙盟会有所要求，凡修仙世族，每一届的门派招生都要送宗嗣前往参加。
这一规定起初是为了利好五大门派与世家大族的关系，后来隐隐演变成双方钳制和利益博弈的手段。
苏定远既不想违背爱女意愿，让她受修炼的劳累辛苦，也不好直接强行让苏氏其他宗女替代，又不愿明面上得罪仙盟会。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碰到了同样穷途末路的江岭雪，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苏定远便随意捏造了个身份记录在玉简，他清楚白眉派弟子选拔难如登天，所以并没有强求江岭雪要取得什么成绩，只需替他爱女走一趟，至于能不能成功入选，全靠个人造化。
自打江岭雪踏入白眉山这一步就被盯上了，眼下她被曾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曾诚筹划运作并买通人脉，为的就是让江岭雪在今日授印大典出丑，狠狠打临泉苏氏的脸面。
临泉苏氏与曾氏两家的恩怨，江岭雪仅仅有所耳闻，但哪里清楚是不共戴天之仇，曾诚巴不得现在手撕了她暂解世仇。
当时江岭雪随手借助腐生孢子，利用枯骨做媒介，捏出肉身后，因与万灵菇灵体融合不稳双双陷入昏迷。
是苏定远苏乔父女二人游历路过，对江岭雪伸出援手并悉心照料，知道她一介孤女暂无去处又挽留暂住，江岭雪在苏乔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丫鬟，给了她不少时间缓冲修养。
这麻烦棘手归棘手，但今日之事她江岭雪管定了。
江岭雪不疾不徐站定在曾诚面前，平静说：“常言道，越是失去什么，越是在意什么。”
“曾师兄三番五次提及苏氏落魄倾颓，但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氏再怎么着还有四位问鼎高手坐镇，豪门依旧是豪门，这底蕴不比你一个背刺老东家的叛徒家奴出身强得多？”
“哦对了，我舅舅和我提及过，临泉曾氏的老家主，以前是苏氏的家奴啊。”
“怎么，曾师兄修炼这么久发了狠忘了情，竟然忘记自己的发家史了，回去好好翻翻家谱吧，若是记不住，就刺在脑门上，每天醒了对着自己老祖宗默念三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瞬间几道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戳着曾诚，窸窣的声音此起彼伏，这让自小冠以“世家后辈”称号的曾诚不好受，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曾诚攥紧拳头，牙关咬的咯咯响，强撑着，火冒三丈道：“一派胡言！莫要随意编排，我曾氏向来清流，怎么容忍得了你来这里跳脚泼脏水。”
“发家了有钱了谁不会包装呀，请几个能说会道的笔杆子，又有时间的运作，曾家的名势自然润物细无声就涨起来了。哦当然，以上全是我的猜测。”江岭雪双手抱臂作思考状，“不如曾师兄现在对对家谱，再问问临泉城的老人，便可清楚我有没有说谎。”
曾诚被怼的哑口无言，铁青的脸又涨成了猪肝色，偏偏他无言可对。
他自小便听过长辈提起发家史，但曾诚他自幼丹修天赋极高，被人捧得高高的，性格颇为自负。大了些岁数后又无比顺利地拜入白眉派内门修习丹道，是旁人眼中艳羡无比的天才。
这样的一个天才怎么能配一个如此草根的出身！
至少临泉苏氏那样的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才配的上他的天资，幼时曾诚十分眼红苏氏子弟坐拥天材地宝，生活无尽奢靡。可那些废物弟子根骨远远不及他，凭什么。直到曾诚亲眼看到自己父亲死在他面前。
陷入回忆漩涡的曾诚一时无法自拔。
一旁的跟班王羽颇为担忧，一时气不过直接呵斥道：“平日里曾师兄对你们多为照拂，师兄虽然疏离，但从未苛待每一个后辈。眼下师兄还没怎么着的，一个个的议论纷纷，平日的好处都让你们吃进狗肚子了！”
迫于王羽的威压，有些胆子小的弟子直接闭了嘴熄了火。
倒有几个资历稍长的弟子对王羽不惧回嘴道：“王羽师弟如今可是今非昔比，背靠大树好乘凉，倒是忘了曾经的来时路，是谁引你入门，被师尊责罚时又是谁护着你，可真让我们这几个曾经做师兄的寒心。”
“有你们什么事？闭嘴。”王羽嚣张跋扈怒斥道。
又转过头来继续叨叨，“就算你江岭雪出身不错又怎样，曾诚师兄是你的前辈，如此当众忤逆，巧舌如簧，实在目中无人。今日曾诚师兄就算是当众罚你，那也是理所应当。”
江岭雪耸了耸肩，用手指了指被王羽当众欺压的几个弟子，道：“他们曾经是你的师兄，你作为后辈，不礼敬三分也罢了，反倒当众驳斥，暴力欺压，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按照你的说法，这几位师兄当众将你缉拿岂不也是天经地义？”
江岭雪嘴角微扬，神色淡然，探究的目光从容地游弋于王羽和曾诚两人，“再说了，特地挑选今日授印大典，又搞小团体明里暗里当众针对，想让我出糗以满足自尊心，是谁呀好难猜。”
“你！牙尖嘴利。”王羽气急败坏地甩袖子，掌中的药鼎丹炉恍若开水锅咣当作响。
王羽眼里盛着火，快步上前直视，“你叫江岭雪。行，从今往后，丹药堂所有丹修弟子禁止与她有丹药交易往来，包括她所在的杂役师门所有人！如有违背，那就是公然跟我、曾诚师兄作对。”
江岭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湿润的眼角，半睁着眼，“妄自作决定，别带着你师兄呀。人家曾诚还没说什么呢，你反倒是替别人发话了。你说是吧，曾诚。”
“你...”曾诚的脸色十分难看，阴沉像是要滴下墨，气得嘴角直抽抽。
王羽似乎没有意识到队友耷拉着一张脸，依旧自说自话道：“将你的师门报上名来，把你们通通拉入黑名单，以后突破境界、身受重伤，休想拿丹药堂一粒药丸。”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有人小声提醒说：“除了宣正师兄在杂役癸组外，还有...”
“宣正那小子。”王羽住了嘴，迟疑片刻，小心地觑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师姐，将话在肚子里过了三遍才谨慎开口，“原来宣正在癸组当杂役啊，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王羽尴尬地干咳两声，“那什么...”
又踹了一脚好心提醒的弟子吓唬道：“话说半句是什么意思，还有谁你倒是说呀。”
“还有柳照溪。”
听到这个名字，口若悬河的王羽也在此刻偃旗息鼓。
江岭雪颇为好心地岔开话题，抓住王羽话语的字眼问道：“白眉派丹修久负盛名，天下一绝，所炼丹药更是千金难求。我倒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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