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翊极具行动力,翌日清早便动身赶回凤翔。

临行前,他未曾亲自向崔芜辞行,只命人转告,自己将于一月之内启程远赴江南。

知道这事的除了他与崔芜,便是丁钰和盖昀。听说崔芜还是打算走这一步险棋,丁钰神色极为微妙。

“孙家父子确实不是东西,你就算把他们大卸八块,也是活该!”他牙疼似地哼哼道,“可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崔芜不怪他圣母,实在是她给贾翊的锦囊太出格、太不留后路。一旦事成,江南势必天翻地覆,孙家父子固然没安稳日子过,那些被裹挟其中的、押上身家性命的平头百姓,也将无路可退。

她闭一闭眼,将心头不安强压下去。

“乱世求存便是如此,没有**的狠心,哪来救人的决心?”崔芜淡淡地说,“况且,我动手了吗?”

丁钰讷讷。

“我只是让贾翊挑选适合之人,告诉他们,除了逆来顺受,还有一种选择。至于是否照办,以及采纳建议后如何行动,全看他们自己。”

崔芜眉目冷定:“若是孙家父子顾念民生、爱惜民力,又何至于到洪水滔天的地步?”

丁钰直觉哪里不对,可非要他指出,又不知如何开口。

盖昀亦是沉吟不决,只他比丁钰想得明白,既是崔芜迟早要对江南动手,则长痛不如短痛,晚动不如早动。

若能趁机断了孙家父子根基,终归利大于弊。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计策本身并无问题。

他顾虑的是另一桩:“使君所提之事于百姓固然极具诱惑力,若贾司马照章办事,十有**能将因征兆民夫无家可归的流民召集起来。可使君可曾想过,若贾司马所选之人具大胸襟、大魄力,当真将事办成了,您又该如何自处?”

崔芜非但想了,而且想得很清楚。

“古往今来,有志开国者不在少数,举事之初,都是高喊口号为民谋利,可真正能坚持初心的有几人?”

一句话,问得盖昀哑口无言。

“若此人真有魄力做成此事,并且从一而终,将占得的土地归还百姓,我倒是对他刮目相看,”崔芜说,“就算将这天下让与他,又有何妨?”

是的,崔芜塞给贾翊的锦囊中写了两套方案:其一,借民间教派之力,拉拢信徒,安抚人心。

其二,许以均田,即土地非专人所有,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则百姓者,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

前者是阮轻漠给的灵感,后者则是照搬另一个时空,封建社会末期的农民起义纲领。

前人智慧摆在眼前,不用白不用。

崔芜唯一犹豫的,是“分田”这一手段杀伤力太强,一旦放出笼,造成的后果极难估量。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江南煎熬的十年,终于在崔芜身上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不知不觉间,她的心变冷了,也变硬了。

她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扯这些苦命人一把,可是当素不相识之人挡在面前时,她也能毫不犹豫地踢开他们,乃至拿捏、利用。

“是我高估了自己,”崔芜低头摊开手心,手掌莹白、指尖纤细,每一根纹路却都纠结着极浓重的血腥气,“我没那么善良,也没那么心软。我最看重、最在意的,始终是权柄和利益。”

她穿越十三年,前十二年都在风尘之地打滚、煎熬,受尽了苦楚与**,至今还留着刻骨铭心的“印记”。

她想活得好,想活得像个人,想手握权柄,有力量守护她看重的一切。

有什么不可以呢?

世道能允许孙家父子这样的人坐拥江南,又为何要对她吹毛求疵?

***

互市为期半月,今年是头一回,人气谈不上旺,但也绝不少。待到后来,往来交易的商人和部族越来越多,将圈定的集市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崔芜喜爱集市的热闹,时常扮作男装四处溜达。若是瞧见别处寻不到的稀罕货,譬如西域的香料、草原的草药,也会出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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